天剛矇矇亮，涇陽縣衙前便聚滿了人。
縣衙大門敞開，門檻兩側站著二十名玄甲軍老卒，手按刀柄，目光冷冷掃過人群。
凡是攜帶利器者，一律交由衙役暫時保管，若有人敢在公堂上鬧事，立刻拿下。
百姓們原本還在低聲議論，見到這一幕，聲音頓時小了許多。
趙德昭站在大門口，望著越聚越多的人，忍不住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魏公子，今日真的要讓百姓進來聽審？”
“當然。”
魏書臨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手裡捧著一碗熱粥，慢條斯理的吹著熱氣，
“三大家族昨晚在宴席上下藥、藏刀，還縱火焚燒官糧。若是關起門來審，他們隨便找個由頭，說我屈打成招，涇陽百姓會相信誰？”
趙德昭苦笑道，
“可百姓未必懂得律法，萬一受人挑唆，在公堂上鬧起來……”
“那便讓他們鬧！”
魏書臨喝了一口粥，隨口道，
“只要他們鬧得有道理，我便聽。若是有人拿著幾句閒話就想砸公堂，那就按擾亂公堂論處。趙縣令，你做了這麼多年官，連這點事情都不敢擔？”
趙德昭被他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只能拱手道，“下官盡力而為。”
“我要的可不只是盡力……”
魏書臨抬頭看他，語氣平淡，卻讓趙德昭心頭一跳，
“今日過後，涇陽的百姓會重新判斷你這個縣令究竟是誰的人。你若想繼續坐穩這個位置，便把腰桿子挺起來。朝廷給你的俸祿，可不是三大家族發的。”
趙德昭咬了咬牙，轉身走上臺階，對外面的衙役喝道，
“開門，放百姓入內！”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片刻後，百姓們魚貫而入，前堂、廊下、院牆邊，很快便站滿了人。
有些人臉上帶著仇恨與怨毒，顯然還記得四日前的大火。
也有人看向魏書臨時，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
這個少年燒了他們的家，卻也讓他們死裡逃生。
兩份恩怨混在一起，誰也說不清到底該恨，還是該謝。
魏書臨坐在堂側，目光從人群臉上掃過，忽然看見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
那婦人的男人死在涇陽城北門，家裡房子也被燒了，昨日還在城東的草棚裡哭罵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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