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後堂裡，馮賬房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青磚，汗水一滴接一滴落下。
趙德昭坐在案後，手掌按著驚堂木，臉色陰沉得像鍋底，
“那些錢到底去了哪裡？！”
馮賬房抬起頭，嘴唇發白，
“縣令大人，小人真的不清楚。小人只是替東家記賬，東家讓怎麼寫，小人便怎麼寫。那些撫卹錢，或許已經發給遺屬了，只是名冊還沒來得及改……”
“你當本官是三歲孩童嗎？！”
“下官自然不敢。”
“你不敢？”
趙德昭抓起桌上的賬冊，狠狠砸在他面前，
“陳大山的撫卹三十貫，賬上寫著韓府管事劉全代領。李石頭的撫卹二十貫，賬上寫著柳三代領。還有這十幾戶，家屬明明活得好好的，領錢的卻全是三家下人。你告訴我，這些錢去哪兒了？!”
馮賬房嚥了口唾沫，
“興許，興許是三家管事代為保管……”
魏書臨坐在一旁，手裡撥弄著那枚銅錢，聞言輕輕一笑。
“保管？”
馮賬房看向他，眼裡帶著幾分畏懼，
“魏公子，小人只是用了個說法……”
“說法挺好。”
魏書臨將銅錢立在桌上，指尖一彈，銅錢在桌面轉了起來，
“既然是保管，那便把保管的憑據拿出來。哪一戶人家委託的，哪一天籤的字，誰作的保人，錢存在哪個庫房，都說清楚^”
馮賬房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有憑據？”
“這……三家大戶做事，向來憑信任……”
“那你把信任拿出來給我看看。”
趙德昭忍不住咳了一聲，差點笑出聲來。
馮賬房臉色漲紅，
“魏公子，三大家族在涇陽經營多年，許多事情不能只看賬面。小人若把所有底細說出來，往後怕是活不成了。”
魏書臨抬眼看他，
“難道你覺得現在就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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