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聽來,確實不像開創盛世的君王。武皇帝晚年縱是再如何行差踏錯,其手段終究是出於帝王心術的延續。可這位唐玄宗……”
甄宓放下易拉罐,幽幽嘆息道:
“將國之重器視作兒戲,竟妄圖以如此粗鄙不堪、甚至帶有折辱意味的後宮手段,去試探手握重兵的異族悍將……”
“這位大唐天子,當真是安逸太久,連最基本的帝王心術都拋之腦後了。”
“那安祿山既能隱忍至此,裝瘋賣傻陪著他們演這出醜劇,其心機之深沉可見一斑。他所圖謀的,又怎會只是一點賞賜和恩寵?”
林淵靠向沙發椅背:“你說得對,他圖的是整個大唐的江山。”
“當安祿山徹底摸清了長安朝廷的虛弱與昏聵後,這頭被皇帝當成寵物的餓狼,撕下了偽裝,露出了獠牙。”
“天寶十四載十一月,安祿山在范陽起兵。十五萬邊關悍卒,打著討伐宰相楊國忠的名號,一路南下。”
林淵看向甄宓,丟擲了一個問題:
“你猜那些留守京師、花錢買進禁軍編制的長安子弟,是如何迎戰的?”
甄宓順著局勢推演:“久疏戰陣的富家子,對上刀口舔血的邊軍,怕是連一日都撐不住。”
林淵搖搖頭:“一日,太高看他們了。”
“那是單方面的屠殺。這群少爺兵平日裡鬥雞走狗,披上重甲連馬都爬不上去。”
“面對騎兵的衝鋒,他們直接扔了兵器,漫山遍野地抱頭鼠竄,攔路石都算不上!”
戰火燃起,叛軍如蝗蟲過境。
“開元極盛時期,大唐戶籍人口五千多萬,有的史學家甚至推算實際人口超七千萬。”
“但八年戰亂平息後,全國重新登記的人口,只剩下一千六百多萬。”
甄宓呼吸驟停:“三分之二的人沒了。”
林淵面色沉重,繼續說道:
“北方大地十室九空,幾百里走不到一處人煙。黃河水都被哥舒翰大軍的屍體染紅。”
“曾經萬邦來朝的長安城被叛軍洗劫一空,而在南方的睢陽城,糧草斷絕,吃掉了數萬百姓!”
甄宓猛地攥緊了衣袖,一股徹骨的寒意仍是從腳底直衝頭頂。
彷彿聞到了那股濃烈的血腥氣,半晌她才發出聲音:“吃……數萬人?那是人間,還是煉獄?”
……
天幕外,大唐貞觀年間。
太極殿內死一般的寂靜,群臣皆是面色慘白。
李世民負手立於御階之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五千萬跌至一千六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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