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伏在床邊緊緊握住周玄凌的手，肚子裡打好的草稿突然毫無預兆的卡了殼。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手怎麼這麼燙？”
“在發熱，肯定燙。”周玄凌長嘆一聲，額頭貼著她的手緩了緩片刻後才低聲問：“嚇壞了吧？”
不問還好，他這樣一問安陵容心頭竟泛起了絲絲委屈。
周玄凌摸了摸她的眼尾，再抬頭看向太后時就換了神色：“母后一天之內連著要打殺兒臣兩位妃嬪是否太過？兒臣還沒死呢母后就迫不及待垂簾聽政了？”
周玄凌好歹做過兩世帝王，比誰都知道先發制人的重要性。
太后果然被他突然發難鎮住，本來還打算教訓兒子不要為情亂智的話全被堵在了嗓子眼。
“你、你什麼意思？覺得哀家要奪你的江山？哀家是…”
“母后這些年縱著廢后殺死純元和朕的一眾皇嗣寵妃只留著予漓一個難道是為了朕的江山著想？”
周玄凌在安陵容的攙扶下靠回了靠枕上，眼睛卻始終直直地盯著太后，“兒臣不是不知道廢后這些年做的惡事，不過是為著咱們的母子情分只做不知。可朕才病倒你們就迫不及待攬權奪利，當真讓兒子寒心。這個皇后朕廢定了，母后請回吧。”
周玄凌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彷彿他真的是個為了母子親情隱忍多年的孝子。
但這些在太后聽來就與晴天霹靂無異。
竹息見狀忙上前一步。
像竹息這種有體面的姑姑做事說話前都會稍稍自矜身份，從不肯在旁人面前露出焦急慌亂的神色。
但是眼看周玄凌都要把太后當做政敵看待了，她便不再扭捏，直道：“皇上這話當真傷人。太后自還政後無論前朝後宮大小事務一概不理。這次賜死傅婕妤是因為她為一時的寵愛傷害龍體。皇上吐血暈厥時她嚇得六神無主承認用了藥，太后是憤恨難當才下令將其處死。”
太后也配合地做出傷心欲絕地模樣，扶著胸口感嘆：“你是哀家唯一的兒子，哀家為你的身體著想竟然還錯了麼？”
只是這樣的表演影響不了周玄凌的心，就聽他冷冷道：“予漓也是你唯一的孫子，是你和廢后一起謀劃出來的唯一的孫子。”
太后臉上的悲傷果然有一瞬凝滯。
她的嘴唇囁嚅片刻，試探的問：“可有實證？”
周玄凌並不答，只直直的看著她。
太后當然清楚朱宜修做過的事，自然不敢過久直視周玄凌的眼睛。
“予漓馬上就到兒子的登基的年紀了，兒子真怕啊…”周玄凌慢悠悠地說著。
他摩挲著安陵容的手，胸膛起伏片刻後才繼續道：“母后昨夜連暴室審問都沒有就直接賜死了傅婕妤和她伺候她的宮人，今早又帶人闖門喊打喊殺，究竟是為了什麼？究竟想看什麼？”
“你…”
“朕不想把母后想得太狠，可母后和廢后當年不也是這樣解決了純元？母后您捫心自問，朕出事對誰最有好處？您說朕廢后是不是一步妙祺？”
太后算是全天下最瞭解朱宜修的人，她最知道朱宜修對周玄凌的痴情。
同時她也知道朱宜修對嫡長庶幼、地位榮華的在意，更知道她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