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浣碧焦急地跟在甄嬛身後解釋著,“父親被革職,兄長遠赴邊疆,要是連貴嬪之位都沒有留住,那甄家在京中豈不真成了案板上的魚肉?”
甄嬛急行的腳步一滯,回身看向鼻尖已經墜滿汗珠的浣碧,冷漠的面上全是憤恨:“你向來心氣高想攀龍附鳳我是知道的。可皇上今天是存心羞辱,你難道看不出來嗎?你跟著我進宮這麼些時日難道不知道我這一路走來有多兇險?皇上連我都不在乎了,你以為他會寵幸你嗎?”
急匆匆跟在後頭還不明所以的槿汐聽到這話後略有愣怔。
浣碧面對甄嬛的怒視下意識就要跪下,但此時宮道中人來人往,也有一些大膽的宮人正在偷偷望向這三人。
槿汐急忙上前走至甄嬛身邊,路過浣碧時還不著痕跡的看了她幾眼,低聲道:“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這裡都不是說話的地方。”
甄嬛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她的臉頰默默流下。
甄嬛哭起來總是梨花帶雨,浣碧不用想便知道甄嬛這樣一哭,所有人一定會認定她是個背主的小人。
浣碧只感覺羞恥和難堪就像是一雙大手在她的臉上左右開弓各扇了一巴掌。
這也迫使她大聲為自己辯駁:“莫貪寸利,當謀久遠,這不是你教我的嗎?皇上已經厭棄了你,難道非要咱們全都去掖庭做奴婢,再無人能在御前為父親兄長說上一句話才滿意嗎?還是你以前全是騙我的,你根本就是看不得我過得好!”
甄嬛身體反應像是聽到了浣碧的話,但是回答又像是根本沒聽清浣碧說了什麼一樣。
她憤怒又失望地看向浣碧,咬牙道:“你連父親的安危都不顧,我對你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撂下這句話後,甄嬛轉身就走,槿汐猶豫一番後就趕了上去。
看著甄嬛和槿汐二人漸漸遠去的背影,浣碧茫然的立在永巷之中,一時進退兩難,竟不知要該往何處去。
沒過多久,周玄凌對甄家的旨意就傳遍了後宮。
甄遠道執掌刑獄卻私通罪奴,更令己子為奴,違背天倫禮法被革職,杖四十。
但聖旨中也不全是懲罰,還有一些溫情在。
比如甄珩雖然連夜去了西南,並且聖旨上並未提到歸期。
但是聖旨上週玄凌承諾會給其妻兒厚加廩給,四時祿米不絕,家中長輩也會時時派遣人詢問照看,保證他無後顧之憂。
同時他還多了兩個長輩,一個是興平縣君顧佳儀,另一個是前母碧珠兒。
至於浣碧與甄嬛主僕顛倒,這畢竟是後宮事,實在沒必要在聖旨中寫出來,只將口諭傳達給後宮。
“甄家這下當真是群賢畢至,以後肯定熱鬧。”
周玄凌斜靠在床邊,說完後打了一個老大的哈欠,轉頭淚眼朦朧的看著安陵容,問:“還有什麼要補上的嗎?”
卻發現安陵容垂眼沉思,看方向應該是在看搭在腿面上的手。
周玄凌幾乎沒怎麼多想就扒開了安陵容的手,然後把自己的頭放在了她的腿上。
在直愣愣地闖進安陵容視線後,還要十分坦然地回看向安陵容的眼睛,問:“怎麼了?想什麼呢?”
日光在窗紗羅帳的過濾下變得柔和,為周玄凌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