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中,呂盈風的聲音像一陣風似得傳來:“還是安小媛心細。”
她這一聲算是打破了現場的沉靜,也短暫地將注意力再次轉到了安陵容身上。
顯然,相比起安陵容一個小媛,如何能與皇后和甄嬛這個寵妃相比。
因此即便明知這件事很大可能是局,眾人也默契地閉口不言,就連以心直口快標榜的呂盈風見朱宜修面色不虞也不敢再開口。
朱宜修更是狠狠剜了安陵容一眼。
在現在的朱宜修看來,徹底處理掉慕容世蘭才是眼前的要事,甄嬛和甄家還得往後放。
眾人的態度顯而易見,甄嬛自然鬆了一口氣。
甄嬛雖然察覺出安陵容對甄珩和薛茜桃的惡意,但她自認與皇帝皇后在事前透過氣,所以並不將安陵容的不滿放在心裡,只想著今天過後再與安陵容好好解釋。
甄嬛想:陵容雖然城府深沉讓人捉摸不透,但起碼對兄長是有真心的。只要事後與她好好分析利弊,想來她定會理解。
於是她只當沒聽到安陵容說多了什麼,轉身繼續吩咐人為薛茜桃搬來椅子,同時向宮外張望,問:“兄長怎麼還不進來?”
這邊的聲音才落,宮門那邊重物落地之聲驟起。
眾人聽到聲音後面面相覷,只有安陵容漸漸鬆開了攥緊帕子的手。
接著棠梨宮的小連子一臉驚慌地上前,連行禮都顧不上就對甄嬛回稟道:“娘娘,皇上急匆匆過來,上來就打了甄大人一拳。您還是去看看吧。”
這下院中眾人再顧不上旁的事,皆默契地向外看去。朱宜修和甄嬛更是同時邁步向宮門走去,才坐下的薛茜桃也站了起來。
只是二人才走了兩步,棠梨宮的大門忽然被人撞開。
眾人定睛一看,發現倒在地上掙扎著要起來的人正是鎧甲脫了一半的甄珩。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周玄凌已經抬腳又在甄珩臉上狠狠踢去,直踢得眾人掩唇驚呼,甄珩眼冒金星,鼻血直流再爬不起來。
眾人的視線或落在倒地不起的甄珩身上,或落在面紅耳赤的周玄凌身上。
而安陵容的視線卻落在了跟在周玄凌身後進來的寶鵑身上。
寶鵑收到安陵容的視線後微微點頭,不過現在這個場合實在不宜快速移動,寶鵑便向後退了一步回到周玄凌身後的人群中。
安陵容也想過像甄嬛一樣憑藉三寸不爛之舌扭轉乾坤。但顯然,這個招數只有甄嬛能用。
不是誰都能像甄嬛一樣在位卑時就能讓所有高階妃子乖乖聽她高談闊論,就連一向對討厭的妃嬪直接動手的慕容世蘭在面對甄嬛時都自覺遵守君子動口不動手的規矩。
而且不僅如此,安陵容還發現後宮裡其他妃嬪對她的評價還有另一套更加靈活的標準。
後宮中以位份、恩寵和家世論長短,這三個的優先順序全看安陵容有什麼。
安陵容有恩寵的時候,家世和位份就在恩寵之上,只要有位份和家世的妃嬪都能嘲諷安陵容;安陵容有位份的時候,恩寵又突然能凌駕在位份之上,只要有恩寵,位份再低家世再差都能嘲諷安陵容。
至於家世嘛。安陵容的父親雖然是商戶,但好歹也捐了一個官,但在後宮人眼裡安陵容就是商戶出身,呂盈風甚至多次直言安陵容的出身不如宮女。
於是安陵容無論得寵與否,位份高低,只要安陵容身處在後宮中,她的聲音就不會被任何人聽到,在意。
在這種環境下,即便是已經在前朝漸漸找回自信的安陵容都忍不住煩躁、焦慮,更何況是當年那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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