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沒玩過雪,一到冬日就生病的人會怎麼玩雪?一個有點潔癖並十分在意外在形象的人會怎麼玩雪?
安陵容和周玄凌一人抱一個手爐在白皚皚的大雪前已經站了有一會兒了。
安陵容在出門前想的很好,要堆雪人也要打雪仗,但是到現在為止,她唯一接觸過雪的就是鞋子以及指頭尖兒。
安陵容有點怕冷怕生病,周玄凌有些嫌棄雪髒,這兩人都只願意捏點落在枝葉上的雪花玩。別說堆雪人了,他們倆連捏個雪團的意思都沒有。
“不如烤肉吃吧。”周玄凌忽然開口提議,“我記得前頭距離憑霄堂不遠,咱們可以在那裡邊賞雪邊飲酒吃肉。”
安陵容連連點頭,“好,讓寶鵑她們在外頭玩,咱們在裡頭給她們烤肉。”
兩人一拍即合,互相攙扶著就往憑霄堂去。
憑霄堂建在太液池西岸然隆起的丘阜之上,向東可俯瞰太液池,向西望去可見鋪展連綿的上林苑,可將林海、宮苑、蹊徑盡收眼底。
堂主體面闊三間,進深三間。
正堂四角分立鎏金博山暖爐,梁下懸素青綾帳攏住室內熱氣,又不會遮擋前後視野。
北室設一方下沉石砌火塘,火塘四周鋪厚莞席,環置矮漆案。火塘上架鐵炙架便能烤肉吃。
趁著北室正在佈置,安陵容和周玄凌兩個就倚著門笑著看寶鵑她們在外頭的空坪上玩雪。
這些人大多都清楚所謂“玩雪”就是玩給主子看,所以都有所收斂,大家都配合著,有人用鍁剷雪,有人將雪堆拍實做成雪球狀,也有人在一旁滾稍小一些的雪球。
但這裡頭有個真小孩,那就是寶鶯。
寶鶯年紀最小,玩起來就是真的玩。
安陵容看著她鬼鬼祟祟地全場繞了一圈,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攥了把松雪就塞進了寶鵲的衣領子裡。
伴隨著寶鵑的驚呼,安陵容也縮著脖子掩嘴笑著往周玄凌懷裡靠,彷彿自己脖子裡也被塞了雪。
周玄凌更是直接笑出了聲。
這一聲笑驚得正要逃跑的寶鶯腳下一滑就摔倒在雪裡。寶鵑幾人見主子們喜歡看這個,便趁機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就攏起雪往寶鶯身上灑,口中喊著:“快替我報仇,把這死丫頭埋起來!”
一時各色的嬉笑聲環繞在坪上,震得樹上的雪都簌簌落了下來。
安陵容還以為打雪仗就是團個雪球朝對方砸,哪裡知道在北方的打雪仗可不分敵我,誰摔倒了就一擁而上開始埋。
她在門口看得心癢,正準備也出去試著玩一下,結果忽然在宮人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笑臉,一時再邁不出腳步。
是菊青。
安陵容不由得斂起笑,不敢再看外頭的玩鬧。
周玄凌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安陵容情緒的變化,低頭看去,問:“冷了嗎?”
安陵容搖搖頭,“是看到了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