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兒已經被嚇到崩潰,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偷東西,嘴巴禿嚕嚕就將甄嬛在棠梨宮裡用神仙玉女粉養氣色的事說了出來。
能用得起神仙玉女粉的人怎麼可能吃餿飯?
吃餿飯的人怎麼可能出這樣的氣色?
於是在甄嬛和流朱先前的謊言自然不攻自破。
但是甄嬛萬分不願自己的名聲受損,不肯背上說謊以及恩將仇報的罪名,於是只能給這件事找一個背鍋的人。
可找旁人很有可能再出一個品兒,流朱和浣碧倒是忠心,但甄嬛捨不得,於是只能是忠心耿耿的槿汐。
只是槿汐的忠心和盡職都落在棠梨宮宮人的眼裡,自從槿汐被帶走到門外後,整個正堂就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
第一聲掌嘴的聲音響起,與槿汐熟識多年的宮人們不禁嚥了咽口水。
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陸續傳來,堂內不知何處忽然傳出一聲短促的抽泣。
雖然只有一瞬,也沒找到發出聲音的人是誰,但甄嬛終於再待不下去。
她俯身行禮,帶著一絲哽咽聲道:“臣妾罪孽深重,不敢在外久留,只願餘生茹素吃齋,再不承寵以誠心為皇上祝禱。臣妾告退。”
說罷便作勢要起身回去,浣碧、流朱和小允子也十分有眼力見兒地上前去扶甄嬛。
其他棠梨宮的宮人仍跪著沒有動作。
幾乎是同時,北室的門被拉開,安陵容端著溫好的桂酒出來,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一般茫然地問:“莞貴嬪要走?”
說話間往周玄凌身邊去,一邊為周玄凌倒酒,一邊帶著幾分嬌嗔問:“皇上說好為臣妾挑養蝶的宮人,怎麼這就讓都回去了?”
周玄凌低笑一聲,拉著她坐下後才道:“沒讓回去。”
隨後垂眸看向酒盞中金黃澄澈,香氣四溢的桂酒,輕嘆道:“不用憋著,跟不得好主,回到棠梨宮後多得是哭不出來的時候,倒不如趁著朕還在這裡盡情哭一哭。”
前頭是看熱鬧的周玄凌和安陵容,後頭是漸漸哭出聲來的棠梨宮宮人,門外是正在受刑的槿汐,甄嬛在浣碧和流朱的攙扶下一時竟進退兩難。
小允子受過甄嬛的恩惠才從底層內侍一躍成為首領內侍,所以對甄嬛死心塌地,但小連子不一樣。
他沒受過甄嬛的恩惠,但是個忠厚老實的人。
當初沒在甄嬛避寵時跟著康祿海離開單純就是因為覺得自己既然被分到這裡就要按照吩咐辦事。
老實人也認死理。
他認為做宮人就得忠心,所以他不藏私,一聽主子需要有功夫的人立刻就站出來,又是飛簷走壁裝鬼嚇費雲煙,又是在深秋裡跑去山上翻找蝴蝶。
但同時,他也認為主子也該保護好忠心的僕人。
而槿汐就是頂頂忠心的人。
小連子能理解甄嬛捨不得流朱,但不理解她讓無辜又忠心的槿汐去受罰後就告辭回宮的行為。
這可不是個好主子會做的事。
小連子想:主子不好,我也不能背叛,但也不能再跟著她了。否則以後不知道哪一天就該我為流朱姑娘頂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