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的話確實點醒了安陵容一些事,只是沈眉莊顯然還是把周玄凌想得太好了。
安陵容與周玄凌相處這麼久,比誰都知道周玄凌肚子裡的舐犢之情幾乎等於零。
此人的後宮之中不僅沒有一個妃嬪能母憑子貴,甚至沒有人能因為有個皇嗣就能站穩腳跟。
周玄凌這個神經病就是隻在乎他當下最喜歡的妃嬪,順帶關心一下這個妃嬪生的孩子。
而安陵容的手裡偏偏還握著一道立儲聖旨。
安陵容知道只有周玄凌在心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這道聖旨才是保障。
一旦他的心換到了另一個女人身上,而這個女人又有身孕的話,這道聖旨很有可能就會成為她和孩子的催命符。
所以皇嗣並不能傍身,甄嬛的經歷也證明政治上的同盟在時移勢易後也會迅速瓦解不堪一擊。
對付周玄凌,一切的基點還得是抓住他的心,然後在此基礎上將自己與他綁到同一一條船上,最後再扶持一個完全倒向自己的繼承人。
這三點缺一不可,而且順序也不能亂,不然就會被扣上謀逆的帽子。
想通這點後的安陵容幾乎恨不得穿越回去狠狠抓著封后大典前的自己的肩膀搖一搖。
那時她還覺得手裡的權力越多越多,將注意力幾乎全放在了前朝,即便劉承安和寶鵑反覆跑來稟報說周玄凌往後宮其他地方去,還召見了劉令嫻和幾個妃嬪,安陵容也沒回事。
安陵容懊惱地想著:怎麼能不當回事呢?他要是真的轉變心意對你又變回以前那種逗貓逗鳥的狀態,你和孩子要怎麼辦?
她抬眼看向緩步走近的周玄凌,從鼻腔裡輕輕擠出個帶著幾分委屈的“嗯”來。
周玄凌的腳步在她這聲後有片刻停頓,緊接著便快步上前帶著十足的壓迫上前。
安陵容順勢後仰,任由他用雙臂將自己困在矮榻一角。
周玄凌一隻手撐在安陵容左側的憑几,一隻手撐在右側的小桌。在這個前後左右都無處可逃的環境下,安陵容一抬頭就能看到他壓低的眉眼和緊繃的下頜。
只是瞪了許久,周玄凌一直遲遲沒有開口。
他彷彿是在賭氣,也像是在跟安陵容比較誰更會表演委屈。總之眼看著他眼圈和鼻尖開始泛紅,安陵容才伸手勾住周玄凌的腰帶,彆扭地問:“在皇上心裡,臣妾和其他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周玄凌的喉結上下動了動,依舊未開口。
安陵容追問:“說不出來?”
“說不上來。”周玄凌抬起一條腿擱在矮榻上,好讓自己更貼近安陵容幾分。
因為過於靠近,他的聲音便不自覺地低了下來。
而聲音降低後,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像是被人加了一勺蜂蜜,瞬間變得黏糊糊,又帶著一絲甜味。
“如果能說上來就好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想挨著你,擠著你。如果沒有從你的眼睛裡看到我的影子,我就難受,比五石散發作時還要難受百倍。”
安陵容微微後仰幾分好與他拉開距離,也方便自己將周玄凌整張臉都收入眼底。
周玄凌幾乎在下一秒就追了上來,擰著眉頭問:“你是不是又琢磨出了什麼不得了的藥哄著我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