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青哽咽著說不出話來，但是她又知道不能讓皇帝等她，所以滿心焦急想要回答，可是越急抽噎得越厲害，說出來的話也斷斷續續的。
寶鵑見狀在心中長嘆一聲，伸手輕拍菊青的肩後替她答：“回皇上，菊青在出宮後不久就在人引薦下相看了一個男人。她男人和婆婆哄著她把在宮裡攢著的錢都拿出來供她男人讀書，還在城郊廟裡租了一間僧舍苦讀。結果地動房塌…”
“沒有哄我。”菊青抽噎著反駁，“他真的在讀書，我是願意掏錢的。”
寶鵑聽後“哼”了一聲，明顯不信，但還是繼續說：“她爹砸到了腿，娘還好只是受了些驚嚇。”
見菊青情緒實在激動，也說不出什麼話來，周玄凌便讓寶鵑將人帶下去休整，自己則繼續提筆給安陵容回信。
藉著說菊青這事，周玄凌順便將自己在渭城看到的情況一一寫給安陵容看。
與此同時，安陵容正坐在院中聽著流水聲曬太陽，順便等太醫出來回話。
“九王與…甄娘子病情已經穩定下來，只是脾胃已經落下病根，靜養月餘後即便恢復也不碰不得厚味。”
沒有宗籍和爵位的玄汾跟皇帝也有抹不去的血脈聯絡，所以能含糊稱一句“九王”，但甄玉嬈卻不能稱“王妃”，於是只能這樣尷尬地稱為“娘子”。
安陵容擰著眉頭輕輕點頭，吩咐道：“玄汾已經與皇家無關，以後以周君稱呼便是。”
眾人皆應“是”。
玄汾和甄玉嬈病得確實不輕，即便已經休息這許久，二人也醒了過來，但始終雙目渙散，沒有絲毫力氣開口說話。
“你們這樣也不能陪太后解悶，不如還是早日回去吧。”安陵容垂眸看向甄玉嬈，緩緩道：“山中雖然清貧，但總歸是自己家，在家裡遠比在宮中自在。”
甄玉嬈像是終於回神， 視線靜靜地落在安陵容身上，眼圈紅得不像話。
安陵容輕笑著溫和道：“你放心，我雖然與你長姐和兄長之間有仇怨，但你那時只是個小孩子，我不至於遷怒到你身上，非得壓著你過你最不願過的富貴閒人生活。這樣的羞辱…”
說到這裡，安陵容再憋不住，趕忙起身背對著甄玉嬈道：“你安心吧，我會去跟太后說的。”
說完立刻就往玄汾那邊去。
玄汾病得要輕一些，太醫在為他扎針的時候還順便為他治療了腿傷，現在人已經能坐起來了。
他抬眼看到安陵容過來後就掙扎著要起身行禮。
安陵容清楚他肯定聽到了方才的對話，但仍做不知讓他免禮。
“都是本宮不好，只想著你們回宮就像回宮一樣，沒想到竟然會不適應。”
“與皇嫂無關，是臣弟無福消受。”玄汾憋得臉通紅，手腳都不知道要往哪裡擺。
山裡不僅餓，還冷。冬日的米糧柴火都貴，在進宮前他和甄玉嬈已經很久沒有正經洗漱過，別說茶了，一碗熱湯都成了奢望。
莊和太妃雖然時不時會接濟，但是遠在深宮中一輩子沒受過苦的婦人能想像到的苦就是自己兒子沒有書看，睡前沒有熟悉的臥香燒，院子裡沒有梅花賞玩。
玄汾和甄玉嬈天天在對方面前做出安貧樂道的樣子，所以不好意思直接要錢，更拉不下臉第一個開口說：“咱們把書賣了吧？”
於是就這麼囫圇過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