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城靠近上京，是絲路入京第一大站，無論從皇權還是貿易上來說，此處地震都非同小可。
周玄凌不記得上輩子這時有過地動，但是經歷反覆交織已經讓他的腦袋紛亂異常。
“如今是哪年幾月？”
“十六年冬月十二。”
周玄凌仔細回憶一番，對這年冬月裡的記憶竟然只有馮若昭在頤寧宮中好端端提起已經去甘露寺的甄嬛，他一時震怒摔了茶盞惹得朧月哭鬧不止。再就是太后命芳若每月去一次甘露寺。
除此之外任何涉及朝政的回憶都沒有。
他抬眼看向安陵容，不禁懷疑：難道容兒這個時候就已經偷偷開始給我用五石散了？不然我怎麼什麼都記不得？
安陵容茫然回望，然後靠在周玄凌手臂上讓他看才擬好的名冊，“這些人我還是有些拿不準，不如讓大哥親自去一趟？”
安陵容說的“大哥”是岐山王玄洵。這人生性散漫，唯愛宴飲聲色，可以說除了沒有皇位、年紀大有點發福外，基本跟以前周玄凌的行事作風大差不差。
但奈何出身好，佔了大皇子的名頭，現在更是周玄凌碩果僅存的幾個兄弟。
“也不需要他去做什麼，主要是渭城就在上京周邊，他代表皇上親自去一趟既能彰顯對百姓的重視，穩定民心，二來也能稍微震懾一下當地官吏商戶。”
周玄凌知道天災後必有人禍，但能想到的不過是糧商哄抬糧價，官員侵吞錢糧布帛。
但安陵容小時候在松陽可是親身經歷過洪澇。
那個時候安比槐還有點人性，每次出門買賣前會反覆叮囑安陵容：“外頭有匪患，還有趁亂搶人的人牙子。家中被淹只管找個高處藏著，等爹爹來救你，旁人喊你不要應，知道嗎？”
“搶人？”
安陵容煞有介事地點頭，“災年好些人養不起子女妻室，所以災後就會有人牙子趁災來收，或者乾脆拐擄孩童婦人。還有假裝救人的，救起人後當即勒索錢財，不給錢就扔回去。”
周玄凌聽完緩了好一陣才低聲問：“你那個時候肯定很害怕，是不是？”
卻見安陵容搖頭，“我那個時候小，就算聽爹孃說了也記住了，但是也不知道怕。只記得下了好久的雨，家裡陰沉沉的也沒有燈，我就坐在娘懷裡數地上的水坑玩。”
她的眼裡泛出一點笑意，感嘆道：“家裡點不起燈，小時候的回憶總是黑黢黢的，只有窗戶和門口那一點兒亮光。”
這話若是落在甄嬛等人的耳朵裡就會覺得安陵容不會看人眼色、破壞氣氛，想要賣可憐讓所有人都來心疼她，哄她。
但真正自卑的人才不會坦然地將這些話說出來，周玄凌也能聽出安陵容話裡對童年的懷念。
“總有一天我要去你家住一段時間。”周玄凌撐著臉認真道。
“我家？”安陵容沒想到周玄凌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將名冊拿回來，連連搖頭，“父親捐官之後新建的房子算上院子還沒儀元殿大，老宅子裡腳下的地都是土夯的，皇上肯定住不慣。”
“誰說的？說不定我特別習慣呢？”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周玄凌垂眸看向安陵容的手裡的名冊提議道：“不如這樣，也不用讓大哥過去，等災情平穩後咱們去渭城轉一轉。到時候你就知道我能屈能伸，什麼日子都能過。”
安陵容從進宮到現在還沒真正意義上的出過宮，所以對周玄凌的提議很是心動。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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