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坤懶得跟他客套，直接把舊皮包拍在桌上，又將幾張歪歪扭扭的草圖鋪開，語氣高高在上：“沈廠長，外事部下達臨時緊急外協任務。這款手工皮包五百件，草圖上這款玩偶一萬件，限期趕製，質量達標，準備頂替外商外貿訂單交付。”
沈長安先拿起那隻周文親手做的牛皮包，翻來覆去細看。
皮料緊實、走線細密、版型規整，雖是鄉下手工，但看得出是老匠人實打實的手藝，沒有半點偷工減料。
他看了半晌，微微點頭：“這款皮包沒問題。咱們廠老師傅功底紮實，拆解復刻、裁皮縫線，五百件不難，精度能做到一模一樣。”
說著，他隨手拿起旁邊那幾張潦草草圖。
紙上的冰雪女王線條生硬、比例錯亂，五官朦朧、裙襬飄逸，是蔡坤僅憑模糊記憶硬湊出來的輪廓，連正面側面、細節紋路都對不上，只有一個大概人形。
沈長安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臉色慢慢沉了下來，忍不住連連搖頭。
“蔡翻譯，包包我敢打包票能做。但這個東西……”
他指著草圖，一臉為難：
“這叫什麼玩偶？造型怪異、紋路獨特、花邊複雜，臉上神態、裙襬褶皺完全沒參照物。草圖太籠統，看不出工藝、看不出版型、看不出填充比例。”
“我們連這玩意兒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你最好把原版樣品拿過來，我們端詳、拆解、研究透了，才能批次投產。沒有實物，憑空瞎畫，我們根本摸不準工藝！”
這話一齣，蔡坤臉色瞬間難看。
樣品？
他上哪拿樣品？
全世界唯一的冰雪女王原版樣品，就在艾麗莎手裡！
那是周文獨創版型、獨創童話、獨創工藝的孤品！
他根本搞不到！
讓他重返周寨大隊、低頭去求周文要樣品？
簡直做夢！
上次被周武掐脖子扇耳光的屈辱還沒消，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周文那張得意的臉。
更何況一旦露面取樣，必然驚動周文，截單計劃直接暴露，所有算計全盤泡湯！
絕對不可能！
蔡坤當即臉色一沉，語氣帶著訓斥，陡然拔高聲音：
“沈廠長！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好歹你們是省城正規國營皮革大廠！裝置齊全、匠人專業、資源優厚！”
“鄉下泥腿子的土作坊都能輕輕鬆鬆做出來的東西，你們堂堂國營大廠，居然推三阻四、做不出來？”
“傳出去，你們廠臉面往哪擱？國營廠還不如鄉下小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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