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鋪開一片漫山桃花林，清風拂面，落英繽紛，粉白花瓣隨風緩緩飄落。
一個身著普通仙侍服飾的少年，正蹲在溪邊，小心翼翼地為一個受傷的仙婢包紮傷口。
少年眉眼溫柔，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那是秦長老從未在自己兒子臉上見過的笑容。
那仙婢低著頭，臉頰微紅，輕聲道謝。
兩人對視一眼，又紛紛別開臉，耳尖都紅了。
秦長老站在一旁，像個旁觀者，看著這一幕。
之後，他看見秦風偷偷積攢俸祿，只為給心上人買精緻首飾，還要刻意偽裝成尋常飾物，怕對方有心理負擔。
看見兩人在月夜下並肩散步，說著悄悄話。
看見秦風伏在案前，一筆一劃在紙上寫下“聘禮”二字，眼底盛滿對未來的憧憬。
看見那女子坐在窗下，親手繡制香囊，細密針腳間，藏著滿心歡喜。
他看著秦風對著銅鏡，一遍遍練習坦白身份的話語，緊張得耳尖通紅。
看著那女子小心翼翼收好繡好的香囊，滿心期待下次相見贈予心上人。
直到仙域盛會來臨。
他看見當年意氣風發，目空一切的自己，在盛會上偶然瞥見那名女子，眼底掠過驚豔之色。
聽見當年的自己隨意向身旁侍從開口詢問：“那女子是哪個族的？”
然後，輕描淡寫地說：“送來我府裡。”
就這麼一句話，輕飄飄的，漫不經心，如同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可就是這一句話，徹底碾碎了兩個人的一生。
秦長老望著從前那個狂妄自大的自己，渾身冰冷，他想衝上前阻攔，喉嚨卻發不出半點聲響，只能眼睜睜看著悲劇徐徐展開。
他看見那女子被強行送入秦府，慘白麵容，眼底漫開無邊絕望。
看見秦風興沖沖地去尋那女子，卻尋不到人。看見秦風四處打聽，被人諱莫如深地勸著放棄。
看見秦風收到那句“忘了我，不必再尋，從此山水不相逢”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失魂落魄的模樣。
然後，秦風回到府中，踏入庭院，看見他新納的美妾。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個人都僵住了。
秦風和那女子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秦長老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兒子，那個曾經眉眼帶笑，鮮活明媚的少年，在那一刻，徹底死去。
他看著兒子斂去所有悲慟，躬身垂首，對著自己心愛的女子，行一個標準的晚輩禮。
那一聲“姨娘”，輕得像羽毛，卻重得像山，壓得秦風喘不過氣，也壓得目睹一切的秦長老，心臟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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