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萬般無奈，只能壓下滿心疑慮，勉強擠出笑意，順著幼崽的力道起身。
身側，玄讖腳步微動，緊隨二人身後。
銀色面具下，那雙深邃冷冽的眼眸，一瞬不離地鎖著前方小小的身影。
他雖猜不透小殿下心中謀劃，但在心底暗自發誓，一定要拼盡全力保護好小殿下。
二人一前一後踏出大殿正門，玄讖保持三尺距離，靜靜跟在末尾。
殿外長廊鋪著雪白玉磚，廊外雲絮漫卷，仙鶴低鳴，仙氣繚繞。
夜離牽著淵疾寬大的袖擺，慢悠悠往前走，小腦袋飛快盤算，到底該找什麼契機開啟這場碰瓷大戲。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不耐與厭煩的心聲，毫無遮擋地撞進夜離識海，正是身側淵疾心底的嘀咕。
【真是麻煩死了！一個小娃娃，去哪還要拉著我陪同，淨耽誤我參加盛宴，這妖神的崽子，事情怎麼這麼多。】
夜離腳步一頓，側過頭，歪著小腦袋，一雙清澈異瞳直直看向淵疾，語氣天真，一字一句輕聲道。
“叔叔，原來你這麼壞啊？”
淵疾身子一僵，滿眼茫然，完全沒有聽懂小傢伙這句話的意思。
“小殿下此言何意？”
夜離眨了眨眼睛，一臉純粹無辜，繼續開口。
“你身後跟著好多人呢，有一位爺爺說，你就是個畜生，弒父殺母，屠戮手足，殺兄害姐，連自己的親弟弟也不肯放過，是真的嗎？”
他睜著一雙乾淨透亮的眼睛，靜靜望著淵疾，一副認真求證的模樣。
淵疾只覺得後頸驟然竄上一股寒意，渾身汗毛倒豎，慌忙回頭張望。
長廊空空蕩蕩，除卻自己，夜離與玄讖之外，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他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懼，勉強扯出僵硬的笑意，聲音都微微發顫。
“小殿下說笑了，此等謠言，萬萬不可胡亂聽信。”
夜離絲毫沒有停下，繼續慢悠悠開口，語氣天真懵懂。
“沒有說笑呀，還有一位阿姨說，叔叔就是個廢物，根本不行。叔叔，你什麼不行呀？”
一句話精準戳中淵疾心底最深的傷疤，他臉上的溫潤面具瞬間裂開幾分，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卻依舊壓下火氣，硬生生擠出一抹扭曲的微笑。
不等淵疾開口，夜離清脆軟糯的聲音再度響起。
“他們還說，如今鳶族的小殿下根本不是你的血脈，說你自己給自己戴綠帽子，你本身根本就沒有辦法生下子嗣……”
“閉嘴！！！”
積攢許久的怒火瞬間衝破剋制，淵疾厲聲怒喝，聲音震得廊間雲氣都微微動盪。
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夜離猛地往後小退半步，眼裡瞬間蒙上一層水霧，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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