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在混裝之前,林言還得把最後一個工序搞定,雷管。
TNT之類的混合炸彈,想要讓它爆炸哪怕用引線燃燒都不行,必須要有相應的雷管進行起爆才可。
所以在搞定三樣原料之後,林言還得進行雷管流水線的製造:
第一步是配製起爆藥,工人們用木勺將雷汞和斯蒂芬酸鉛按比例混合,動作輕得像在繡花。
雷汞對摩擦極其敏感,哪怕一粒砂子混進去,都可能讓整批藥報廢。混好的藥被裝進銅質小管,每管只裝幾十毫克,並且誤差相當敏感,稍微多一點感度可能超標,少一點又可能不響。
第二步是壓藥。工人用銅質衝頭輕輕壓實,力度全靠手感。壓得太鬆,爆轟輸出不足;壓得太緊,藥柱密度過高,感度反而下降。壓好的雷管被逐個檢查,外觀有裂紋、藥面不平整的,一律作廢。
第三步是裝配。雷管底部裝上底火,管口用蟲膠封口,防止受潮。整個過程禁止使用任何金屬工具敲擊,地面是木質不發火地板,工人穿防靜電服,連呼吸都要放輕,一是防止雷管中途爆炸,二是防止受潮。
但即使各原料的生產過程以及製造雷管的過程中,都存在著這麼多的安全隱患,但這遠遠都還不算結束,甚至可能說才剛剛開始:
因為組裝階段的風險,遠遠高於單獨原料儲放的風險啊!!!
硝酸銨是強氧化劑,TNT 是猛炸藥,鋁粉是活性金屬還原劑。三者一旦混合在一起後,哪怕是輕微的摩擦、撞擊、靜電、區域性高溫都可能成為引爆誘因。
尤其鋁粉在粉狀狀態下很敏感,飛揚起來形成粉塵雲時,一旦遇到火花,可能先發生粉塵爆炸,再引爆主裝藥,造成人員傷亡。
這種傷亡案例,哪怕是新中國成立後都出現過許多起,更別說戰爭時期發生的慘案:
1947年6月30日,察哈爾軍區軍工生產管理處處長白貴雲在進行新迫擊炮試驗時,炮彈爆炸,光榮犧牲;
1948年12月11日,華東野戰軍特種兵縱隊參謀長韓聯生在山東泰寧樓德鎮親自指導“飛行爆破”試驗,遇到啞彈後親自上前檢視,炸藥包突然爆炸,當場犧牲......
所以組裝階段,不僅被禁止親自上陣,甚至讓他用望遠鏡觀望的時候,都得遠遠地站在掩體後面,不能靠近現場分毫。
這倒不是國防部特意給他規定的,在 55 年之後,隨著蘇聯援建體系進來,軍工試驗開始有比較明確的規矩,例如:
危險區劃出來,射擊、試爆時周圍人員必須進掩體或退到安全距離外,絕不能靠近警戒範圍內;
禁止用金屬工具撬、敲、拔引信、專門軍械人員進行啞彈處置,總工、廠長只能遠處觀望,絕對不準靠近等等。
尤其是像林言這樣的總工程師,更是安全距離定的死死的,不允許讓林言有任何受傷的可能。
就這樣,國防部的大佬在知道林言搞軍工專案之後。還對他周圍的警衛們進行額外警告:一旦發現林言在試爆實驗時走到安全警戒線內。當日值班的所有警衛全部開除軍籍復原回家,並留下一輩子的汙點;
如果因為這些警衛的失職而導致林言在實驗中出事甚至受傷,那麼直接坐牢甚至槍斃。
這種嚴苛的規定不僅是國防部的大佬下的命令,其他部門的大佬甚至主任等等在聽到後,也都紛紛點頭同意,並留下附議二字。
因此在混裝之前,林言只能站在警戒線外圍,用望遠鏡看著技術員的動作,並用對講機進行講解。
為了保障對方的人身安全,林言在讓他親自實驗前,用各種模擬物和他進行講解:
“鋁粉過篩一定要用銅網,鐵網絕對不行!”
“硝酸銨烘乾後溫度降到室溫再混,餘溫會加速鋁粉氧化。”
“TNT熔融溫度別超過90度,高了容易分解。”
“混藥時轉速調到最低,混勻就行,別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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