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惠妃領著朱標進了偏殿後院。
院子裡站著十來個姑娘，年紀都在十五到十八之間，
穿著各色襖裙，梳著整齊的髮髻，低眉垂目，像一園子剛移栽過來的花。
她們不知道太子殿下正在一牆之隔的暖閣裡看著她們，
只知道自己是被選來“候著”的。
有人緊張得攥緊了袖口，有人悄悄抬眼打量四周，
還有一兩個實在站不住了，微微換了下腳，鞋底在青磚上蹭出極輕的聲響。
朱標坐在暖閣窗後，隔著竹簾看。
他看得很慢，一個一個看過去。
有的姑娘生得周正，有的眉眼溫順，有的站姿筆挺，有的眼神靈活。
他看得仔細，心裡卻靜得很。
然後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個穿月白襖裙的姑娘，正低著頭，
兩隻手交疊在身前，手腕上戴著一隻素銀鐲子。
她站得並不比別人更直，可那份安靜和別人不一樣。
別人是緊張的安靜，她是真安靜，像站在自家院子裡等雨停。
她的側臉輪廓，從眉骨到下頜，從耳垂到脖頸，都像極了另一個人。
那人也愛穿月白，也愛在等他的時候這麼安安靜靜地站著。
朱標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別開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是熱的，可他沒嚐出味來。
郭惠妃坐在他旁邊，一直在看他的神色。
看到這裡，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就是她。
趙家的姑娘。”
朱標放下茶盞，沒有再看那邊，只道：“姨母，你看著安排吧。
請個嬤嬤，先看看她們的心性。
針線、廚藝、待人接物，都考一考。”
他頓了一下，語氣忽然重了幾分，“尤其是要查她們的心性，查得越細越好。
孤不想再有第二個呂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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