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到如今,他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擠出乾澀的笑聲,強行圓謊:
“大、大概……確實是近期大家都覺得交易貴重,怕出變故,便都效仿這般規矩,算是宗門近期的新風氣、巧合罷了。
呵呵,巧合,對,巧合罷了……”
沈織寧沒有再接他牽強的謊言。
洞府中廳瞬間陷入死寂,安靜得落針可聞。
夜明珠的柔光靜靜灑落,鋪在石桌的契約之上,將冰冷的條文映照得格外清晰。
幾秒沉默過後,沈織寧臉上所有溫和笑意盡數收斂,眉眼清淡褪去柔和,染上幾分清冷威嚴,語氣緩緩沉了下來:
“周師兄。”
她驟然開口,聲線不高,卻自帶一股親傳弟子的沉穩威儀:“你方才,喚我什麼?”
周師弟微微一愣,下意識回道:“沈、沈師妹啊。”
“師妹?”
沈織寧目光沉沉看著他,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昔日我棲身朝露峰,只是一名普通記名弟子,位份低微,你喚我師妹,我不與你計較。”
“可今時不同往日,我早已受宗主親封、入落霞峰西陽長老門下,是宗門正統親傳弟子。”
“論位份、論尊卑、論宗門規制,你一介內門記名弟子,該如何喚我?”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周師弟心頭!
他渾身一震,瞬間清醒,連忙壓低頭顱,語氣恭敬又心虛,聲音低了數分:“是弟子失儀!沈、沈師姐!”
這一刻,尊卑差距、身份鴻溝,赤裸裸擺在眼前,壓得他喘不過氣。
沈織寧目光牢牢鎖著他,不給他絲毫喘息機會,語氣平穩卻極具壓迫感,層層追問、步步緊逼:
“既然知曉尊卑規矩,那便如實回答我。”
“你們一波又一波,先集體退單斷我財路,再扎堆上門下訂單,三番兩次登門擾我清靜,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是誰在背後指使你們,刻意佈局、算計於我?”
“今日若是說不清楚,你可想過後果?”
接連幾句質問,句句戳中核心,沒有半分含糊。
周師弟瞬間臉色慘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手指死死攥緊袖口,後背早已被薄汗浸透,渾身僵硬佇立,進退兩難。
他心底翻湧著極致的煎熬與掙扎。
論修為,他是築基初期,沈織寧僅僅煉氣八層五階,修為遠低於他。
他若動手,一根小拇指便能碾壓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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