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
昏暗的燈光把他的影子一點點吞進濃稠的黑暗裡,走廊盡頭只剩下漸行漸遠,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
實驗室裡靜了下來,只有儀器殘留的電流滋滋聲,斷斷續續響著。
賀栩芃收回落在門口的視線。
“就這麼放他走,真的沒問題?”
霍商垂著眼,精神力如水一般鋪開,清掃著周遭潛藏的氣息,把平安留在空氣裡的那一點共生餘味慢慢抹除。
“他心裡清楚底線。”
他頓了頓,眸光沉了幾分:“可共生在他體內,終究是變數。”
“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白臨舟漫不經心地聳肩,忽然皺了下眉。
“話說回來,我們是不是忘了問,他是怎麼引導寶寶,催生出赤絡的?”
“如果是異能,我們不該一點感知都沒有。”
“可若不是異能,她又從來沒有參與過實驗改造。”
這是橫在所有人心裡的疑團。
賀栩芃垂眸思索,語氣平靜:“有沒有可能,她覺醒了異能,而且異能等級在我們之上?”
話音落下,周遭驟然安靜。
幾人眼底飛快掠過一層掩不住的震驚,卻沒有一個人開口反駁。
理智清清楚楚告訴他們,這並非沒有可能。
白臨舟眼裡是不加掩飾的偏執,舌尖用力蹭過尖銳的虎牙,腥甜在口腔裡漾開,低聲道:“我好像一邊開心,一邊又難受。”
“你們呢?”
他這一刻的心思自私又直白,可他心裡明白,剩下這幾個人,心底未必沒有藏著同樣齷齪的念頭。
他們本就是同一種人。
宋時清指尖發顫,抬手用力按住眉心,強行把那些翻湧上來的陰暗想法壓下去。
“她足夠強大,至少,就算我們都死了,她也能好好活下去。”
可心底還有另一重聲音盤旋不去。
他們怕的是,葉歌一旦強到無人能及,會不會再次捨棄他們。
曾經被拋棄的不安瞬間席捲上來,不斷放大骨子裡深埋的偏執和瘋狂。
“只要我們不死,她不會不要我們。” 賀栩芃最擅長藏起情緒,抬眼看向神色浮動的幾人,語氣像是安撫:“我們是她創造的,不是嗎?她不會丟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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