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點頭，“帶足水。看到水法不對的地方，刻下來，別靠近。”
刀疤轉身就走，尾巴在身後繃得筆直。
鐵颯蹲在坡上，抱著爪子，盯著那道遠去的影子看了半天。
它哼了一聲：“搶著去賣命，傻。”
哼完，它又盯著看了一會兒，聲音低下去，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它真的變了。”
坡頂上，鐵嵐把這話聽了個正著，金瞳眯起來，心裡美滋滋的：臭小子，嘴硬。
跟誰學的呢。
第三天傍晚，刀疤回來了。
一身泥，獨眼上糊著道血口子，它抹都沒抹，徑直走到平石前，用爪子在地上劃：“下游沒堵。河床讓旱裂開了，頭一場雨全吃進裂縫裡，漲不起來。”
坑邊一片鬆氣的聲音。
石磙的大餅臉剛咧開，刀疤的爪子又劃了一道。
“但是。”
它的獨眼抬起來，落在沈鹿身上，“黑石灘往北，那些乾溝，全讓風沙掏深了。我趴在坡上看了半個時辰。雨要是下得急，水從北邊下來，一個時辰就能灌滿黑石灘。”
沈鹿蹲下去，指尖順著它刻的溝壑走了一遍。
博士腦子裡那本地圖緩緩攤開：北高南低，黑石灘是口子，河谷是底。
“黑石灘往南，是誰的地界？”
她問。
刀疤頓了一下。
“沒人。”
它說，“從前是劍龍的窪地。現在，是空的。”
沈鹿沒說話。
她抬頭看天。
西邊的雲已經壓到了地平線上，黑得發亮，一層摞一層，像誰在往天上壘石頭。
空氣裡有股潮乎乎的土腥氣，悶得龍皮發緊。
“今夜，所有巢穴的崽，不許睡外圍。”
她站起身，“值夜的，全上高處。”
鐵苗蹭過來，把石板舉給她看。
今天的刻痕旁邊，多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新符號，一道橫線，底下墜著三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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