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沒瞧見，我現在一看見魚就反胃，再吃下去，我能把膽汁都吐出來。”
“我這胳膊腿，都快閒得生鏽了，”他活動著膀子，“在金陵，好歹還能騎騎馬、練練把式，在這船上，轉個身都費勁，再這麼熬下去，沒等見著鯨魚，我先憋出病來。”
“是啊大哥，”朱高燧也跟著幫腔，“要不咱算了吧，隨便網些魚回去，也不算白跑一趟。這海這麼大，鯨魚哪兒是那麼好撞見的。”
朱高熾正看著海圖，聞言抬起頭，沒好氣地教訓了他們幾句。
“瞧你們那點出息。”他放下海圖，“出門前一個個胸脯拍得震天響，什麼要跟神獸巨鯨會一會，什麼跟著大哥最有意思，這才幾天，就慫成這樣了？”
“我不是慫，我是……”朱高煦梗著脖子想爭辯，卻一時找不出詞。
“你們當這是遊山玩水呢？”朱高熾神色一正，“茫茫大海，尋一頭鯨魚，本就不是容易的事，講究的是耐心和定力。古往今來，哪有出海十幾天就嫌長的道理？真要圖舒服，當初就別上船，留在金陵享你們的福去。”
“你們也不想想，”他放下海圖，“那些一輩子以海為生的水手，哪一個不是成年累月地在船上漂著，風裡來浪裡去，人家可曾喊過一句苦？你們不過是頭一回出海，才十幾天，就這個樣子，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這一路，水手們日夜值守，禁軍們輪番瞭望，誰不是辛辛苦苦，沒一個喊累的。”朱高熾看了兄弟倆一眼，“你們兩個身為親王，反倒帶頭抱怨，像什麼樣子。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鯨魚這東西，尋著了是緣分，尋不著，也得把這趟差事辦得有始有終。”
他頓了頓，又道：“何況孤帶你們出來，不是讓你們享福的。往後天津的捕鯨船要十艘百艘地造，出海的人成千上萬，今日這趟，就是替他們把路趟一遍。連這點枯燥都熬不住，將來還怎麼談做成一門產業。”
一番話說得兄弟倆面紅耳赤，訕訕地閉了嘴，不敢再嘟囔。
朱高煦撓了撓頭，悶聲道：“行了大哥，我知道了，不抱怨了還不成嘛。”
“這還差不多。”
教訓完兩個弟弟，朱高熾起身走到船頭，不再理會他們，獨自眺望起四周的海景。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夜幕緩緩降臨，東邊的天先是泛起一層深藍，隨後一點點沉下去，西邊的殘陽還留著最後一抹餘暉，把天邊的雲染成暗紅。
沒過多久，那點餘暉也斂盡了，天色徹底黑透，一輪明月從海平線上升起，清輝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碎銀一般。
夜色溫柔，海風也收斂了白日里的勁，輕輕地拂著。
船上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又被刻意壓得很暗，只夠照亮甲板上的人影，反倒襯得滿天星月，越發清亮。
夜色下，海與天連成一線，分不清哪裡是水，哪裡是天。
星子低垂，彷彿伸手就能摘到，滿天繁星倒映在平靜的海面上，船行其間，像是遊走在一片星河之中。
海風輕拂，帶著鹹溼的涼意，耳畔只有浪濤輕拍船身的聲音，輕柔而有節奏。
偶爾有飛魚掠過水麵，劃出一道銀線，又落回海里，激起細小的水花。
遠處的海面平得像一面鏡子，只有船首破開波浪，才翻起兩道粼粼的波紋，向兩側盪開，又很快平復。
朱高熾望著這一幕，也不由得心曠神怡。
他想起後世的種種，又看著眼前這片尚未被驚擾的大海，心裡感慨萬千。
這片海，蘊藏著數不清的財富，也藏著尋常人難以想象的兇險，可正因如此，才更值得有人，冒著風險，替後來者把路趟開。
久居深宮，見慣了紅牆黃瓦，這般遼闊靜謐的海上夜色，實在是難得一見。他胸中那點因連日尋鯨無果而生的煩躁，也被這海風一吹，散了個乾淨。
就在他沉浸在這片夜色裡時，忽然，遠處的海面上，一道異動，引起了他的注意。
。響聲的出發，面海回砸，落灑地揚揚紛紛才刻片了過，高丈數有足足，霧白層一起泛下月在，霄雲上直，起衝地猛，柱水的大巨道一，著接，出而水破西東麼什有乎似，上面海的遠老方前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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