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有銀將丁氏遞來的大錢袋仔細收好,揚聲對另外一輛車上的張有金道:“大哥,時辰不早了,咱們這就走吧!”
張有金應聲點頭,輕輕一抖韁繩。
灰驢踏著輕快的步子,蹄聲噠噠。
兩輛驢車一前一後,緩緩駛離張家小院,朝著遠方熱鬧的縣城行去。
剛走出村子,張板山就開始作妖了,他朝著張有銀道:“你娘給的那袋子錢呢?拿來給我收著,等會兒到了鎮上,你們買東西再管我要!”
張有銀後背一僵,下意識抬手捂住胸口藏著的錢袋,“娘說讓我拿著,到時候一併付錢......”
張板山眉毛一豎,腰板挺得筆直,“老子可是一家之主,錢不交我保管,反倒讓你拿著,說出去人家豈不是要笑掉大牙?趕緊拿來,不然看我不削你!”
前頭趕車的張有銅聽見了,微偏了頭,對著後面的張有銀道:“二哥,你莫要聽爹的,娘要是有意讓爹拿著,早交給他了,何必還要等他親自討要的?”
“臭小子,趕你的車去,少來插嘴!”
張板山大手一揮,一巴掌拍在張有銅的後背上。
疼的他齜牙咧嘴的,手裡的繩子順帶一緊,驢子被勒的疼了,不由長長的哼了一聲。
“爹幹啥呢?”
後面驢車上的寶珠瞧見了,不由皺眉大喊:“爹,你打三哥幹啥?回去我要告訴孃的!”
張板山連忙收起猙獰的面容,賠著笑說:“我同你三哥鬧著玩兒呢,你別管!”
張有銅一手揉著後背,轉頭朝著另外一輛車上的寶珠喊道:“寶珠,別信爹的話!他是搶不到錢遷怒我呢!爹在問二哥要錢,你回去可得跟娘好好說說!”
寶珠聞言,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娘給二哥的錢,讓二哥拿著的,爹還敢要?我回去一定跟娘說!讓她教訓你!”
三元也在旁邊接話:“對,這錢是阿奶給爹拿著的,阿爺不服氣為啥剛才在家裡的時候不說?”
四元也附和著說:“是啊,阿爺有意見不敢同阿年說,出了門就擺長輩架子同二伯討要,這不是欺負小輩嗎?”
一時間,一車小孩齊齊站隊,堵得張板山啞口無言起來。
他氣急敗壞地咳嗽了一聲,“你們這群小崽子,一個個都反了天了!小小年紀就敢頂撞長輩,早知道就不該把你們帶來!”
四元撇撇嘴:“我們能來是阿奶允許的,阿爺又做不得主,說啥大話啊......”
這話一齣,大元二元都笑了起來,張板山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張有銅在前頭偷笑了一陣,擔心孩子小小年紀就學的眼尖嘴利的對長輩不尊重。
便適時開口:“四元,怎麼跟你阿爺說話呢?你阿爺便是再不好、有再多的不是、脾氣再壞、嘴再碎、心眼子再小,那也是你阿爺,不准沒大沒小的!”
張板山:“......”
他怎麼感覺這話聽著不大對味呢?
什麼脾氣壞、嘴碎、心眼小,這是在說教孩子呢?還是在點他呢?
張板山胸口起伏兩下,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憋屈得厲害,黑著臉道:“你個死小子,不氣死你老子不甘心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