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爾甘接受著伊格溫漫過來的情緒，驚訝、遲疑、委屈、懊惱……還有，鋪天蓋地的喜悅。
她實在沒法裝傻了：“替我保密，好嗎？”
伊格溫眼神顫了顫，不知腦補了什麼，用力點頭，眼眶發紅。
她現在腦子很亂，莫爾甘給出的回答讓她的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直到擠到莫爾甘身邊。
巫堯自覺往旁邊退讓。
伊格溫低頭看著她坐在工作臺前，好熟悉的姿勢呀。
一滴淚往下墜，掉在莫爾甘身上。
失而復得的狂喜終於將她包裹住，她又叫了一聲。
“……莫爾甘。”
莫爾甘心底嘆息，還是應了一聲：“嗯。”
“……師母。”伊格溫叫出這兩個字後，眼睫亂顫，緊張得不敢看她。
這兩個字她憋了一百多年，看到莫爾甘之後就忍不住了。
“……嗯。”莫爾甘終於抬頭看向她。
變化不小啊，伊格溫。
個子高了，肩膀寬了，金髮金眸，如此一往無前的氣勢。
如今也成長為可靠的大巫了，好像只能從臉上的認真和執著窺見當年的影子。
“莫爾甘前輩，你可以做我的師母嗎？”
那是莫爾甘決定的最後一次見面。
課程的最後，伊格溫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師徒關係是比親緣更深刻的繫結，沒有一個大巫會讓小巫開口提出請求，這是大巫的失職。
但莫爾甘也無法應下這個要求，她走在一條不能回頭的死路上。
看著伊格溫攥著衣角的雙手，莫爾甘第一次摸了摸她的腦袋。
“如果能有你這樣的徒兒我會很開心。”莫爾甘捧著她的臉龐，露出難得的笑容，“下次見面如果你還沒有改變主意，就讓我先開口邀請吧？”
伊格溫灰色的眼睛被喜悅點亮了。
但她們沒有下次見面了。
莫爾甘看著眼前再次盛滿喜悅的金眸，像是中間沒有隔著那百年的時光。
她輕輕將顱骨貼在伊格溫的腦門上，補上一個她已經沒辦法完成的月光烙印。
“對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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