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向溫四月，嘴唇動了動，嗓子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把參輕輕放回盒中，又開啟第二隻、第三隻，每一株都是同樣的品相，同樣讓他心驚肉跳。
他數了數，箱子裡整整三十四隻木盒。
這一刻，程舅舅後背已經微微發寒。
六十六株三百年，已然駭人聽聞。
如今整整三十四株近乎五百年的靈參，整齊擺放。
別說北荒，放眼整個中原豪門、朝堂勳貴，都不可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
來路不明、出處詭異、數量逆天。
他行走商道半生，見過無數藏貨的世家大族，卻從未見過這般手筆。
眼前這看似沉靜淡然的年輕女子，身份絕對不是尋常流民。
莫不是醫仙島的人？
醫仙島與世隔絕、隱於世外，島上靈藥遍地，隨便一株草都是百年藥，隨便挖的參都是千年品相，外人進不去、找不到、但凡出自醫仙島的藥材，都是世間絕品。
他們商界有個規矩，遇島中人，敬而不探、知而不語、絕不追問來歷！
想到這些，他壓下心中驚濤駭浪，直起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溫娘子，這批參，我開不了常規市價。”
溫四月看著他，沒說話，只等他下文。
程舅舅繼續道：“三百年的參，市面尚有行情，我還能按市價給你估。可這批……”
他指了指箱子，“這東西已經不能用尋常藥材市價來論。實話說，慢慢送去京城，尋王公貴人，才能找到真正識貨的買家。我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頭一回覺得眼界不夠。”
溫四月平靜開口：“程老闆，你直接給個一口價。願意一次性全部吃下，當場交割。”
程舅舅猶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又收了回去，最後咬了咬牙：“一萬兩一株，三十四株，三十四萬兩。”
頓了頓，他認真解釋，坦誠說出難處：
“並非我捨不得多出銀子。只是這等寶物，有價無市。若是慢慢尋訪京中頂級貴人，一株賣兩萬兩也有人搶。但尋買家要耗數年，一路上風險重重，一旦訊息走漏，便是滅門之禍。一萬兩一株，是我願意獨自扛下所有風險，一次性全包的上限。”
“溫娘子若是覺得虧了，我也可以幫你牽線京城買家，只是耗時久，變數太多。”
蘇景淵在旁邊急了：“舅舅！”
程舅舅抬手止住他。
溫四月低頭思忖。
空間裡這樣的靈參還有不少，對她來說確實不算什麼稀罕物。
只是她本就無意長久做這種靈參的買賣，這批出手之後，便再也不會拿出大量空間人參。
單獨售賣，單價固然更高，卻要不斷對接權貴，應付層層打探、無盡的應酬拉扯，沒完沒了生出各類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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