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被請上了牛車，一看趕車的是個女人，愣了一下，腳懸在半空沒落下去，轉頭朝村長招了招手：“老弟，你也上來，你也上來。”
村長哭笑不得，到底還是爬上來了，誰讓里正是他堂哥呢。
王桂蘭一甩鞭子，牛車穩穩地動了，里正看了她一眼，見她揚鞭姿勢熟練，才放下心來。
兩個老頭並排坐在牛車上，都是六十來歲的年紀，頭髮花白，精神倒還健旺，一路走一路聊。
里正壓低聲音：“你看這些人，像逃荒的嗎？”
村長搖了搖頭：“不像。逃荒的哪有這氣色，也沒這身板。”
里正捋了捋鬍子：“我也這麼想。”
他頓了頓，“上頭既然讓咱們安置，咱們照辦就是，旁的不多問。”
村長嗯了一聲，沒再說下去。
前面的隊伍已經浩浩蕩蕩往山後走。
孩子們呼啦啦跟了一群，大人們也三三兩兩地綴在後面看稀奇。
谷村不算窮，可北地缺牲口，全村就里正和村長家各有一頭牛，老王頭家有個騾子趕車去鎮上。
高頭大馬？除了在鎮上見過，村裡人哪裡見過。
更別說一下子來了這麼多馬和牛，還有騾子，村民們看得眼睛都直了。
幾個未出嫁的姑娘遠遠站著，偷偷打量那些騎馬的漢子，面紅耳赤地湊在一起咬耳朵。
村子大，趕著牛車馬車走了將近半個時辰才到後山腳下。
後山腳下有一片空地，背風向陽，地上鋪著細沙，踩得平整，一看就是常有人打理。
空地往裡，山壁上嵌著三個山洞，大小不一。
最大的一個洞口足有兩丈寬，人走進去，裡面寬敞得像間屋子，地上還鋪著乾草，往裡走幾步還有天然的石臺能當桌子用。
第二個洞稍小些，也能容十來個人躺下。
第三個洞最小，藏在一片藤蔓後面，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
洞壁乾燥，沒有潮氣，頂上也不滲水。
廖大進去轉了一圈，出來點頭：“這地方好。”
高雄和歸雲商量了一下。
他們有四十多口人，三個洞正好一分。
男人們合住大洞，女人們帶著孩子住第二個洞，第三個洞留作伙房和堆放雜物，萬一下雨也能有個做飯的地方。在房子蓋好之前，就先這麼分配。
里正跟著過來，交代了幾句：“你們若要蓋房，村裡有木匠，可以請。管飯的，就不另給工錢，不管飯的，一天給個五六文。木料村裡也有，要買的話按市價來。”
“用水去那邊溪邊挑，別往深山裡去，有野物。村裡每月初一十五趕集，你們要買什麼，到時候可以去看看。還有什麼事，去村東頭找我，或者找村長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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