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大家聊得晚,早上都起得遲了些。
溫四月是被一陣淒厲的哭喊聲驚醒的。
哭聲越來越近,像是往他們這邊跑,她慢慢穿好衣裳,扶著牆壁慢慢往外走。
初一第一個察覺到她的動靜,三下兩下穿好衣服,扶著她一起出了洞口。
她們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有人了,廖大帶著幾個師弟正站在洞口往那邊張望。
溫四月順著聲音看去,一個瘦小的身影一邊哭一邊往這邊跑,嘴裡喊著:“別打了,別打了,我現在就去,我現在就去。”
那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瘦得皮包骨頭,身上的衣裳又舊又短,袖口破了一截,露出細伶伶的手腕。
她跑著跑著一抬頭,看見這麼多人都站在洞口看著她,猛地剎住腳。
就這短暫的一停,一個老太太從她身後舉著棍子追上來了,照著她背上狠狠抽了好幾下。
女孩疼得淒厲大哭,嘴裡還在哀求:“我現在就去山上弄,一會兒就把柴揹回來,您別打了……”
老太太不聽,揚手還要再打。
厲青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來了,隨手從旁邊摘了片葉子,手腕一抖甩了出去。
葉子“啪”地打在老太太手腕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口子。
老太太手裡的棍子脫手掉在地上,她捂著腕子“哎喲”直叫:“這怎麼這麼疼?是誰?是哪個殺千刀的!”
小姑娘趁這空檔拼命跑,轉眼鑽進了林子。
老太太對著她遠去的背影怒罵幾聲,自己的手又疼得要命,四下張望一圈,看到洞口站了那麼多人,心裡猜測肯定是這些人中的一個傷了她,看這夥人氣勢,她惹不起。
罵罵咧咧一番,最後只能悻悻離開。
女人們也陸陸續續出來了,剛剛那一幕她們也看得清楚。
張翠翠小拳頭都舉起來了:“這個老太婆也太過分了!哪有這樣打孩子的?”
趙獵戶正從山上下來。
他早上起得早,已經抓了一隻野雞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聽到張翠翠說話,他往那邊看了一眼,嘆了口氣:“那不是她親奶奶,小姑娘是個童養媳。”
張翠翠一下子來了興趣:“怎麼回事?”
“那老太太大兒子在鎮上做事,算是個小地主。家裡有個傻兒子,這小姑娘是接過來給這個傻兒子做童養媳的,平常挨打受罵是常事。”
張翠翠聽得義憤填膺:“就算是童養媳,也是進了你家門的人,不好好待她也就算了,還這麼往死裡打,也太沒人性了!”
王桂蘭搖了搖頭:“這世道女人就這樣,何況是童養媳。從一家到另一家,沒個親人,可不就任人拿捏。”
趙獵戶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最可悲的地方就在這裡,她孃家就住在隔壁,可每次她被打,孃家沒一個人出來阻攔。”
所有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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