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青山蹲在屋後一棵老樹的枝杈間,氣息壓得極低,整個人融在樹影裡。
屋裡的聲音傳出來,換做常人隔這麼遠根本聽不清,可他自從融了那條線蟲之後,五感已非人可比,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屋裡先傳出一個陌生粗啞的男聲,像是剛睡醒,不耐煩道:“你小子怎麼又來了?”
緊接著是趙獵戶沉凝的聲音:“我問你,山下那事是不是你乾的?”
“什麼事?”
“別跟我裝傻。大草娘今日在村裡做的事,是不是你讓她乾的?”
屋內男聲靜默一瞬,隨即漫不經心地冷笑一聲:“你瞎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做過這種小動作。我說過,咱們守好自己的本分,山下人事一概不沾。”
“你少來。”趙獵戶的語氣沉了下去,“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大草孃的事。十幾年前她一門心思要嫁你,你沒娶,她才嫁了王力。可惜兩人婚後過得並不好。你有愧在前,到現在還給她送點獵物,別以為我不知道。”
絡腮鬍冷笑了一聲:“你瞎說什麼?人家可是成了婚的婦人,你別敗壞人家名聲。”
“我不跟你犟。”趙獵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燥意,“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一句,那群人不好惹。你別把事鬧大了,最後收不了場。”
“那又怎樣?事情又不是我做的,我怕什麼?”絡腮鬍語氣淡淡。
厲青山在樹上把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眼底漸漸沉了下來。
他總算理清了前因後果,原來幕後之人不是馬彪,而是屋裡這個陌生男人。
懶得再聽二人拉扯廢話,身形微動,直接掠入了屋裡。
趙獵戶和絡腮鬍誰都沒察覺到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窗外的風似乎只微微動了一下,下一瞬,那把通體漆黑的玄鐵劍已經橫在了絡腮鬍的脖子上。
厲青山站在他身後,一手持劍,一手握著劍鞘,整個人像憑空出現在這間屋子裡的鬼魅。
絡腮鬍的瞳孔驟縮,身體本能一僵。
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這人到底是什麼時候在這裡的?
他肯定是老早之前就藏在這兒了,可他們兩個人居然沒有一個人覺察出他的氣息。
要知道他們自小便跟著爺爺習武,趙家的功夫傳到他這一輩,雖不及祖上那般耀眼,可爺爺說過,他們三兄弟的武功已經算得上青出於藍。
趙獵戶臉色大變,急忙開口:“厲兄弟,手下留情,我大哥他並無惡意。”
厲青山目光冰冷,沒有半分鬆動,淡淡盯著絡腮鬍:“目的。”
絡腮鬍盯著他,臉上剛剛的驚懼之色已經沒了,反而擠出一個散漫的笑:“喲,好快的劍。”
厲青山沒跟他廢話,手腕一沉,劍鋒往前送了一線。
絡腮鬍的脖子上立刻滲出一道血痕。
趙獵戶上前一步:“厲兄弟,有話好好說,你殺了他不就問不出答案了?”
厲青山轉頭看了趙獵戶一眼,冷眸又掃了一眼絡腮鬍,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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