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場死寂。
方才那一股悍不畏死的衝勁，在轉瞬倒下的同伴面前，碎得一乾二淨。
主將沒了，副將也死了，這支五千人的隊伍一下子成了無頭的群羊。
有人手裡的刀“哐當”一聲砸在泥地上。
一個面色蠟黃的兵士腿一軟跪倒，聲音發顫：“將軍，我不想打了，我家裡還有爹孃和幼子，當初是被強徵來的，不是自願從軍。求您放我回家。”
這句話像一道口子。
緊跟著，接二連三的兵器落地之聲此起彼伏。
“我也要回家！”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想死在這兒！”
大批兵士卸甲丟刀，垂著頭跪在地上，只求一條歸鄉的路。
但也有另一部分人，無家可歸又沒有牽掛，原本就是亂世流民，投軍只為搏一口飯和出身，親眼見識了厲青山鬼神一般的本事，心裡反倒生出嚮往。
有人往前踏出一步，單膝跪地：“小人無牽無掛，願追隨您！”
接連不斷的人跟著出列，高聲說願意投誠。
片刻清點下來，將近一千多人只求還鄉，餘下兩千多人自願留下歸附。
厲青山靜靜看著，高聲道：“要走的，我放你們走。但我把話說在前頭，自此刻卸甲，你們不再是定朔軍的兵。回鄉路上，不得結夥劫掠，不得欺負沿途百姓，不許再持兵器作亂。”
“若是讓我聽聞你們沿路燒搶害人，無論逃到哪裡，我都能尋到你們，絕不輕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群歸鄉的人，“分批動身，不要扎堆成群一起趕路。各自尋路歸家，好生安頓家裡人，安分度日。”
眾人連連叩首應下，不敢喧譁，自發分成一小股一小股，陸續撿小路離開。
就在這時，巷子外側傳來腳步聲。
廖大帶著廖三、豆芽，領著一眾四月城的人手匆匆趕來。
方才外圍的一千多定朔軍兵士已經被他們解決，此時塵埃落定。
廖大快步走到厲青山身側，低聲稟報：“青山，外面剩下那一千多人都處理好了。”
厲青山微微頷首，看向眼前跪成一片的兩千降卒，轉頭對豆芽開口：“這兩千人願意歸降，但都是剛投過來的，人心未定，忠奸難分。你帶人先把他們押回四月城，交給城主。”
豆芽點頭：“明白，路上我嚴加看管，防止有人中途作亂。”
厲青山撥了一百人給他，豆芽領命，帶著兩千降卒往四月城方向去了。
廖三湊上來問：“青山，谷村事了，現在是不是立刻趕去砂河縣城？”
“走。”厲青山翻身上馬，神色沉凝，目光望向縣城方向，“不能再拖。”
正要動身，谷村的里正和村長帶著幾個族老踉踉蹌蹌地趕過來，到了馬前撲通跪倒，磕頭磕得砰砰響：“厲公子！救命之恩，我們谷村上下沒齒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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