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素芳身子一震，眼眶倏地紅了。
她家原本過得還算安穩。
爹和大伯都是打鐵的好手，在鎮上合夥開了一間鐵匠鋪，日子雖不富裕，卻也能吃飽穿暖。
兩家一共五個閨女，大伯家有大姐袁素蘭、四姐袁素華，她爹這邊有她、二姐袁素梅、三姐袁素菊。
爹和大伯不忙時，也教她們一些拳腳，說姑娘家在外頭，總得有幾分防身的本事。
鬧饑荒那年，一家人勒緊褲腰帶硬撐，竟也熬過來了。
誰也沒想到，仗一打起來，什麼都沒了。
大姐和三姐死在亂兵手裡，爹孃、大伯和大伯母也沒能逃過。
五姐妹，最後只剩她們三個。
三個姑娘年紀相仿，模樣又好，擱在亂世裡就像三塊擺在路邊的肉，誰見了都想咬一口。
路上被人調戲過好幾回，幸好學了些拳腳，才沒叫人欺負了去。
後來碰上高雄，把她們一路帶到了四月城，本來想著若是這裡也待不下去，就再往北逃，萬萬沒想到，這裡的城主竟是個姑娘。
不僅如此，頭一回見面就讓她當女衛隊的領頭人。
她一時激動地說不出別的話來，只深深躬身行了一禮：“城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幹，絕不辜負您。”
溫四月笑著虛扶了一把：“不必這麼多禮。在我這兒，把事做好比行禮管用。”
她轉頭看向人群中兩個吊著胳膊的趙文、趙衝：“你們倆傷還沒好利索，先幫素芳選人。就在城裡貼告示，願意加入女衛隊的，待遇跟守備隊等同。”
趙文趙衝齊聲應道：“遵命！”
袁素芳又拉著兩個姐姐上前：“城主，我這兩個姐姐雖說也有一點武功底子，但她倆不愛舞槍弄棒，平日裡就愛識字讀書。您能不能也給她們謀個合適的差事？”
溫四月目光落到袁素梅、袁素華身上：“你們二人識字？”
兩個姑娘齊齊點頭。
袁素梅性子穩些，輕聲道：“小時候爹請過一位女先生教過兩年。”
溫四月心中一動。
她身邊確實缺識字的人，日後城中事務越來越多，光靠她和身邊的幾位姐姐根本忙不過來。
“那你們兩個先跟在我身邊做事，我身邊正缺人手。”
袁素梅和袁素華對視一眼，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去。
溫四月一把攔住：“不必跪。好好做事就行。”
正好這時張翠翠從外面辦事回來，她把人叫住，把這兩個姑娘交給了她，帶她們先熟悉熟悉城裡的情況，認認人，看看哪裡需要幫忙。
安排妥當所有人事，溫四月才轉頭看向身側的高雄，語氣稍緩：“高大哥，進府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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