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卿月見時齊光的情緒漸漸平復,便試探著輕聲問道:“小時,現在還覺得疼嗎?”
時齊光的身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短暫的凝滯後,他眨了眨眼,勉強擠出一個虛弱的笑意:“還是疼……不過有卿月姐姐在身邊,再疼我也能忍。”
南宮卿月心裡跟明鏡似的——破案了,這小子果然是裝的。
她一時又好氣又好笑,時齊光究竟是什麼時候學會了這套示弱的本事?
不過氣惱歸氣惱,心底深處到底還是悄悄鬆了口氣——不是真的疼就好。
她是當真見不得他這副模樣受罪。
眼前人不過五六歲孩童的身形,本該是粉雕玉琢、臉頰肉嘟嘟的年紀,如今卻瘦出了尖尖的下巴,嬰兒肥幾乎消散殆盡。
許是這次的傷勢太重,連帶著精氣神都被掏空了大半,整個人顯得又瘦又小。
偏偏還斷了一臂,寬大的衣袖空蕩蕩地垂落身側,任誰見了都要心生憐惜。
面對這樣的時齊光,南宮卿月實在沒法不生出更多的包容與縱容。
她放軟了聲音:“那今晚姐姐陪你一起睡吧。”
像是生怕她反悔一般,時齊光連半瞬猶豫都沒有,脫口而出:“好啊!”
聲音清亮,中氣十足,哪有半分方才懨懨欲絕的模樣?
話音剛落,他自己也察覺到了不對,連忙蹙起眉頭,眉心微攏,重新擺出一副忍痛不適的神情。
南宮卿月看破不說破,只無奈又寵溺地揉了揉他的發頂。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只是時齊光那張床已被砸出個大窟窿,沒法再睡人,兩人便乾脆回了南宮卿月的房間。
蕭焱塵自然又被“請”回了自己原本的居所——前一刻還抱著嬌軟的未婚妻覺得此生圓滿,後一刻便被關在了門外,連一句溫存話都沒來得及多說。
他本還盤算著,趁著今夜與南宮卿月共度良宵的機會,順勢提一句往後同住一房的請求。
如今倒好,計劃連個開頭都沒鋪開,就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攔腰截斷,偏偏他還拒絕不得。
方才南宮卿月用那雙帶著歉意的水眸望著他時,他心口那股悶氣便再也提不起來,只能丟盔卸甲、繳械投降。
罷了,他姑且忍這小子一段時日。
等他助對方重生右臂,到那時新仇舊恨一道清算,再看他怎麼收拾這個得寸進尺的小東西。
*
躺在南宮卿月柔軟的大床上,被衾間盡是她身上清淺的香氣,時齊光反倒變得老實了,不再作妖,只是安靜地躺在她身側。
這是他第一次以人類形態與她同床共枕——本該是做夢都求不來的親近,偏偏天不遂人願,他此刻竟是一副孩童身形。
捱得再近,也生不出半分旖旎的心思來。
他暗暗咬了咬牙,恨得有些牙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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