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模樣都讓他心軟,每一副面孔都叫他移不開眼。
他漸漸摸清了南宮卿月的脾性。
日常無事時,她喚他“焱塵哥哥”;若是惹了她不快,便冷著臉直呼“蕭焱塵”,語氣又冷又硬,像下一秒就要翻臉,非得他費盡心思才能哄回來。
而到了四下無人的私密時刻,她又換了一副面孔。
她喜歡用指尖勾著他的衣領,仰著頭,眼波流轉間聲音壓得低軟,喚一聲“蕭郎”。
那兩個字從她唇間吐出來,帶著說不清的曖昧繾綣,讓他喉頭髮緊,心跳驟然失了節拍。
最讓他失神的,是某些神智迷離的時刻——她被他折騰得渾身發軟、眼角泛紅,聲音破碎不成調時,會無意識地喚一聲“阿焱”。
嗓音又輕又軟,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溢位來的,帶著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依賴與親暱。
每一次聽到,他都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忍不住將她抱得更緊。
蕭焱塵恍惚間明白,這或許才是真實的南宮卿月。
從前那個溫柔體貼的模樣,不過是她披在身上的殼子。
她骨子裡霸道、任性,還帶著幾分冷漠與傲慢,可偏偏這些“缺點”在她身上,竟顯得如此鮮活可愛。
她高興便笑,不高興便冷臉,喜歡便靠近,不喜歡便推開,從不掩飾,也從不委屈自己。
這樣的她,比那個完美的假象更真實,也更讓他著迷。
*
蕭焱塵有多春風得意,時齊光便有多鬱結於心。
那兩人之間蜜裡調油、如膠似漆的氛圍,他何嘗看不出來?
可越是看得分明,胸口那團無名火便燒得越旺,連帶著看蕭焱塵也越發礙眼。
這些日子一同照料孩子時積攢下的那點“同甘共苦”的微妙情誼,早已在這日復一日的酸澀中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遏制的嫉妒與敵意。
只要有蕭焱塵在場,南宮卿月的目光便永遠不會第一時間落在他身上;自從他晉升元嬰之後,後續的每一次月圓之夜,南宮卿月都不曾再找他幫忙。
更讓時齊光如鯁在喉的,是她口中那聲自然而然的“小時”。
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極度排斥這個稱呼。
在南宮卿月眼裡,他是需要照拂的弟弟,是安安和寧寧的好叔叔,卻唯獨不是一個可以倚靠的男人。
這聲“小時”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時刻提醒著他:她始終只把他當成一個沒長大的孩童。
他討厭極了這種被當作晚輩的滋味。
他不止一次在心底叫囂著要恢復真身,褪去這副稚嫩幼童的皮囊。
可每一次衝動湧上心頭,又被他生生咬牙壓下。
起初,他只是顧慮重重,擔心自己驟然恢復少年模樣會激起蕭焱塵的妒火,給南宮卿月平添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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