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景王,那目光像是把刀子,恨不能把景王剜下一塊肉來。
景王冷笑了一聲:“你為什麼要刺殺本王?可有同謀?說出同謀,本王饒你一命。”
刺客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景王看了一會兒,忽然冷笑了一聲:“為什麼殺你?我妹妹……我妹妹就是被你取血死的。你那個心上人需要心頭血,你就拿別人的命去填。我妹妹才十七歲,被你的暗衛抓走,取血取到死。我連她的屍首都沒見到。”
他的聲音越來越啞,像是在嗓子裡磨著碎石子:“沒有同謀。沒有人指使我。我就是為了給我妹妹報仇。可惜沒殺死你。”
他忽然抬起頭,盯著景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聽好了——我詛咒你,愛你的女人全部變心,你愛的女人永遠醒不過來。”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景王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像是烏雲壓城。
他沒有說話,站起來,走到護衛身邊,一把抽出護衛腰間的長劍。
劍刃泛著冷光,映著景王那張陰沉的臉。
他走到刺客面前,沒有開口,一劍刺穿了刺客的胸膛。
刺客的身體猛地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沒想到他會親自動手。
景王拔出劍,又刺了一劍,再一劍。
血濺在他的衣襟上,他也沒有停手,直到刺客倒在地上,再也動彈不了。
知府站在旁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地上那具屍體,看著景王手裡滴血的長劍,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早就聽說過景王的瘋病,但親眼看見他親手殺人——還是在自己的府邸裡,當著自己的面——這種恐懼比傳聞更真實,更讓人脊背發涼。
景王鬆開手,長劍“咣噹”一聲落在地上。
他從懷裡掏出一方絲帕,絲帕上繡著一個美人,眉眼柔和,姿態嫻雅。
他用絲帕慢慢擦掉手上的血跡,動作不緊不慢。擦完之後,他把絲帕隨手丟到地上,像是扔掉一塊用過的抹布。
他轉過頭來,看著知府。
“歐陽大人。”景王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本王剛進你們府,就被刺殺。是你們失職。這件事,你說該怎麼辦?”
知府的頭皮一下子麻了。
他的喉嚨發緊,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打顫:“下官……下官願意賠償。願意給王爺十萬兩白銀。”
景王沒有接話,只是盯著他。
知府感覺那道目光像一把鈍刀,一寸一寸地磨著他的後背。他咬了咬牙:“二十萬兩。二十萬兩……下官全部身家了。”
景王端起桌上的茶杯,又放下。
他像是沒有聽見知府的話,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把茶杯扔到地上。
瓷片四濺,茶水潑了一地,在地毯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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