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站在密室中間，胸口劇烈起伏著。
寒玉床空了，凝霜不在了，他腦子裡亂成一團。
忽然，一幅幅畫面湧進他的腦海。像是有人把一摞畫紙摔在他面前，一張一張地翻。他看見了趙凝霜的臉——年輕的、漂亮的、像二八少女一樣的臉。
可那些畫面一轉，又變成了另一張臉，蒼老的、滿是皺紋的、頭髮花白的老嫗。兩張臉重疊在一起，慢慢合成了一張。
他看見了寒玉床上的那個女子，面容清秀，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一樣。可那只是一具替身。真正的趙凝霜，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嫗。
前世，他娶了復活了的趙凝霜，現在看來哪裡是趙凝霜復活了，而是他取了一百多個美貌女子的心頭血後。寒玉床上的替身和趙凝霜換回來了。
他為了趙凝霜打了父皇，殺了父皇最愛的寧貴妃。父皇一杯毒酒，把他刺死了。
景王站在密室裡，把這些畫面一張一張看完，忽然仰起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密室裡迴盪，撞在石壁上，又彈回來，一聲疊著一聲。他笑得彎下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本王前世的摯愛趙凝霜，竟然是個老嫗……本王竟然為了她取了一百多個女子的心頭血……寒玉床上的竟然是替身……前世她復活了，竟然是和寒玉床上的替身換回來了……前世我為了她打了父皇，殺了父皇最愛的寧貴妃，致使父皇殺了我……”
他笑夠了，直起身來，臉上的表情慢慢收了回去，只剩下一種說不清的陰沉。
“我真是可悲。”
他站了一會兒，從密室裡走出來，回到書房。他坐在書案後面，手指在桌面上敲著，一下一下的。
冷靜下來之後，他腦子裡冒出了幾個問題。王府的金銀財寶，究竟是誰偷的？是被哪個團伙偷的？他必須找到財物，殺了賊人，以解他心頭之恨。
還有就是他要殺了他的父皇，自己當皇帝。前世父皇一杯毒酒刺死了他，這個仇，他今生一定要報。
他喃喃自語，“當務之急，本王得去見見王妃。從整件事來看，王妃是最無辜的。”
他站起來，出了書房，朝柳淑雲的院子走去。
柳淑雲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面前擺著一碗已經涼透了的粥。她被關在這個院子裡好幾天了，除了送飯的丫鬟，沒有人來看過她。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景王走進來，愣了一下。
景王在她對面坐下，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淑雲。”
柳淑雲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不該為了趙凝霜那個老嫗傷害你。”景王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
柳淑雲聲音很平：“王爺，我想和離。”
景王的臉色變了：“你說什麼？”
“我想和離。”柳淑雲又說了一遍，“我要離開景王府。”
景王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聲音沉了下來：“放你走？不可能。今生我不會放手。”
柳淑雲皺起眉頭：“王爺，你冷落了我那麼多年。現在你跟我說你要對我好，我憑什麼信你？”
景王沒有接話。他站起來，走到柳淑雲身邊，低頭看著她：“你不信也得信。你進了本王的王府，就是本王的人。和離？想都別想。”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放輕了幾分，“淑雲，本王還要和你有個孩子。等本王當上了皇帝，咱們的孩子就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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