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爺應聲去了。劉知縣獨自站在正堂裡,越想越憋屈。他好不容易攢了這些年,一口箱子一口箱子碼起來的銀子,景王一句話就要走大半。
他扶著桌角,喃喃自語:“本縣令不愛美人,最大的愛好就是數錢,我愛銀子,銀子愛我,我愛金子,金子愛我……景王你個殺千刀的,你搶我銀子,你不得好死……”
金源村。
蘇清禾的房子裝修完了。青磚到頂,瓦片齊整,窗格上安著楚雲澈弄來的玻璃。
屋裡亮堂得跟外頭似的。她搬進去那天,林嫂把正房擦了三遍,地磚縫都用布條蹭得乾乾淨淨。
蘇清禾爹孃從大哥那邊過來看了一趟,轉了一圈。
蘇清禾讓她爹孃從她大哥家,搬到她的新房子住,被她爹孃拒絕,她爹孃說他們在她大哥家住習慣了。
蘇蘇清禾只好作罷,不再勸說。
她住正房,林嫂住東廂房,
鸚鵡本來被安排在西廂房,結果它撲稜著翅膀滿院子飛了一圈,最後落在正房窗臺上,綠豆眼一翻:“鵡爺要住主人隔壁!鵡爺是貼身侍衛!”
蘇清禾拿它沒辦法,在正房外間給它支了根金絲楠木架,鸚鵡蹲上去,趾高氣揚地掃視新地盤,忽然扯著嗓子吼:“房子變樣了,太好了,鵡爺太高興了!鵡爺要是有個媳婦就更高興了!”
蘇清禾感覺可笑,“行,我改天上山看看,有沒有你的同類,帶回來一隻,看它願不願意做你媳婦。”
鸚鵡抖了抖羽毛,綠豆眼翻得只剩下眼白:“鵡爺這麼英俊瀟灑,玉樹臨風,迷死它!”
蘇清禾看著它那巴掌大的小身板,毛還沒長齊,尾巴短得可憐,忍不住問:“小壹號,你這個小個子,你成年了嗎?”
鸚鵡氣得在架子上蹦了兩下:“主人你太過分了!鵡爺的個子哪裡小了?鵡爺是硬漢!硬漢!”
正吵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鸚鵡立刻伸脖子一看,扯著喉嚨喊:“小白臉來了!小白臉來了!”
楚雲澈推門進來,對鸚鵡的聒噪充耳不聞,徑直走到蘇清禾跟前,站定了,沉默了一息,說:“蘇姑娘,我要離開村子一段時間,大概一個多月。”
蘇清禾正在給茶壺續水,手沒停:“知道了。”
楚雲澈等了等,沒等到下文,忍不住問:“蘇姑娘,你不問問我去幹什麼?”
蘇清禾把茶壺放回爐子上,抬眼看他:“幹什麼去?”
“我去外邦購買製作玻璃的方子。”
蘇清禾挑了下眉:“人家會賣嗎?”
楚雲澈搖頭:“不確定,但我想試一試。”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玻璃這東西現在只有外邦人會做,我想做玻璃去賣。”
蘇清禾問:“什麼時候走?”
“明天。”
蘇清禾轉身進了裡屋,片刻後出來,手裡多了兩個小白瓷瓶,每個巴掌高,瓶口用蠟封得嚴嚴實實。
她遞給楚雲澈:“這是解毒丹和大還丹,每個瓶子裡各兩顆。解毒丹能解百毒,大還丹——只要還有一口氣,能吊回來。”
楚雲澈接過瓷瓶,拔開蠟封看了一眼,又合上,鄭重放進懷裡。他抬眼,目光落在蘇清禾臉上,停了停,忽然說:“清禾,我很快就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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