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禾詫異地看著蘇鴻：“真的假的？縣令竟然在縣衙外面哭？”
蘇鴻拍著胸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他蹲在縣衙大門口的石獅子旁邊，光著腦袋，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跟個孩子似的。旁邊圍了好多人看熱鬧，有賣菜的、挑擔子的、趕車的，裡三層外三層。”
蘇清禾放下手裡的賬本，想了想：“他在縣衙外面哭，有可能是不會情緒管理，也有可能是哭給誰看。”
蘇鴻愣了一下：“哭給誰看？”
“景王的人。”蘇清禾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景王派來催銀子的暗衛還沒走遠，他就在縣衙門口哭，哭得越慘越好。他是想讓景王的人看看，他多可憐，家裡被偷了個精光，連幾兩銀子都湊不出來。景王的人回去一稟報，景王說不定就不治他的罪了呢？”
蘇鴻聽完，嘖了一聲：“這劉知縣，還挺會演。”
蘇清禾沒有接話。
遠在三千里外的寧王府。
大廳裡，一個身穿華服的年輕男子坐在主位上。他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沉穩，不像景王那樣陰鷙，也不像楚雲澈那樣清冷，整個人看著溫和，可溫和底下壓著一股沉甸甸的東西。
寧王蕭景琰把手裡的一封信拍在桌上，聲音不大，卻帶著壓不住的怒意：“景王做的太過分了。為了自己喜歡的女人，挖了很多無辜女子的心頭血，到頭來他心愛的女子竟然是個老嫗。私自徵兵，增加賦稅，橫徵暴斂。他眼裡還有沒有朝廷？還有沒有父皇？”
他面前站著一個面容冷硬的黑衣男子，是寧王府的暗衛統領。
黑衣男子拱了拱手：“王爺，要不要屬下把景王的罪狀上報皇帝陛下？”
寧王搖了搖頭，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不必。蕭景珩可是我那父皇最愛的兒子啊。本王讓人把他的罪證呈給父皇又如何？父皇會信嗎？就算信了，他會捨得處置景珩嗎？”
黑衣男子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急：“那可怎麼辦？總不能讓景王胡作非為吧？他私底下招兵買馬，分明是想造反。等他真的成了氣候，再想收拾就晚了。”
寧王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景珩這個人，從小被送到外邦做質子，受了不少委屈。父皇和母后都覺得虧欠他，只要他高興，死一些平民女子也沒什麼。”寧王的聲音淡淡的，“可父皇忘了，被虧欠的人，最容易生出怨氣。怨氣攢夠了，他就會覺得，這天下本來就該是他的。”
黑衣男子看著他：“那王爺的意思是……”
“等。”寧王只說了一個字。
“等？”
“等他繼續作。”寧王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的花樹，“他作的越大，露出的破綻就越多。他殺的人越多，恨他的人就越多。等他真動了造反的念頭，帶兵殺向皇城的那一天，本王再出手。到時候，本王不是跟他爭，是替父皇平亂。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錯。”
黑衣男子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屬下明白了。”
黑衣男子走後，大廳裡只剩下寧王一個人。他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花樹，喃喃自語：“景珩，你繼續作吧。可別讓本王失望啊。”
景王府。
景王坐在大廳裡，忽然打了一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皺起眉頭。這是有人在罵他嗎？
管家站在旁邊，遞上一塊帕子，試探著開了口：“王爺，如今各個縣的銀子都收上來了，可庫房裡的存銀還是不夠。招兵買馬、買兵器、買糧草，處處都要銀子。”
景王接過帕子，擦了擦手，語氣淡淡的：“那就再收。”
“再收？”管家小心翼翼地問，“從哪裡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