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沉悶的穿透聲響起。
精鋼巨弩挾帶狂暴動能，直接鑿穿戰車前方的精鋼擋板。弩箭緊貼著林絕倒下的位置擦過，削斷一截髮絲，隨後狠狠扎進戰車底盤。
厚重木板寸寸炸裂，大半截箭頭直挺挺沒入黃土深處。粗大的弩箭尾羽狂顫，發出嗡嗡低鳴。
戰車四分五裂，受驚的戰馬扯斷韁繩四處奔逃。
“敵襲！結陣！保護國師！”
嬴華眼眶充血，抽出長劍大步衝向廢墟。大秦軍營徹底暴動，刀劍出鞘的摩擦聲響徹夜空，十五萬大軍的殺意毫無保留地壓向前方。重甲步兵迅速收攏，玄鐵巨盾層層疊疊，將廢墟圍得水洩不通。
林絕推開壓在身上的幾塊碎木板，站穩身形。
他垂眼掃過那根粗壯的精鋼弩箭，抬手摸了一把鬢角。頭髮斷了一截，臉頰被罡風颳出一條血線。
陷陣營士卒衝上前，將倒在泥地上的孫臏攙扶進另一輛備用木車。
林絕走到孫臏面前。
“欠你一條命。”林絕開口。
孫臏拍去袖口沾染的黃土：“靳黈用八百人的命點一盞燈。這人心思極狠。”
林絕轉過身，沒去管臉上的血跡。他盯著黑漆漆的新鄭城樓，試探徹底結束。這本是一場想控制戰損的拉鋸戰，但韓國的頑抗程度和靳黈的決絕，超出了常規推演。
十五萬大秦將士，沒空陪他們耗。
林絕大步走到一面完好的戰鼓前，抽出腰間佩刀，刀背重重敲擊鼓面。沉悶鼓聲壓下週遭喧譁。
“傳令相里勤。”林絕嗓音粗糲，傳出極遠，“上井闌。今夜我要踩著韓國人的屍體上城牆。”
後方墨家工兵大營。號角連綿。
連弩車向兩側退開。數萬打著赤膊的大秦民夫，肩頭勒進粗麻繩，齊聲嘶吼，發力向前拖拽。
十座高達六丈的龐然大物，碾著平原黃土，緩緩壓入戰場前沿。
這是大秦造物局新出的重器——井闌車。車體全由百年合抱粗巨木拼裝，外層包裹厚重鐵片，最外頭覆蓋一層浸透涼水的生牛皮。車底八個包鐵實木大輪，碾過此前韓國死士留下的屍體，骨骼崩碎的響動全被沉重的車輪滾動聲覆蓋。寬闊的車頂平臺，足以容納五十名重甲弩手站立平射，平臺前方延伸出三丈長的精鋼搭板。
嬴華提劍走到林絕身側。
“陷陣營，主攻。”林絕未曾回頭，“拿不下南門，提頭來見。”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嬴華仰頭怒吼。
八千陷陣營悍卒敲擊胸甲，跟在井闌車後方，列陣挺進。
新鄭城頭。
靳黈聽見了五里外傳來的沉悶碾壓聲。地面傳導的震顫讓城磚縫隙裡的積灰接連跳動。
副將藉著星光，看清了曠野上那些比新鄭城牆還要高出半截的巨大黑影，雙腿直打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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