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軍騎兵撞上盾牆。
戰馬的頭骨撞碎，鮮血噴濺。盾牌後的秦軍士卒口鼻溢血，硬生生撐住陣線，不退半步。
嬴華站在陣列最前方，抹掉臉上的泥水。
“陌刀手，上前。”
三千名大秦陌刀手從盾牌縫隙中踏出。他們穿著六十斤重的冷鍛重甲，雙手緊握長柄陌刀。
整齊劃一的踏步聲蓋過了戰馬的嘶鳴。
手起，刀落。
陌刀藉著狂暴的動能轟然下劈。迎面衝來的燕國騎兵連人帶馬被一剖為二。內臟混合著鮮血潑灑在玄鐵盾牌上。
大秦重甲步兵開始踏步向前推進。他們踩著平整的步點，一步殺一人。防線變成了單向移動的絞肉機，將試圖突圍的燕軍一點點絞碎。
孫臏坐在後方的四輪木車裡，雙手搭著輪轂。
“用敵人的廢料佈陣，借地形卡死騎兵。利用器械隔絕遠端反擊，再用重甲步兵收割。”孫臏轉頭看向井闌車上的林絕，“這不是野戰。這是一場按部就班的屠宰。”
林絕收起戰刀，注視著前方的修羅場。
“戰爭沒有道義。”林絕嗓音平緩，“只有效率。”
泥沼中，燕將晏明已經陷入絕境。他的五萬先鋒大軍，在短短半個時辰內，死傷超過七成。剩餘的人在火海與秦軍的陌刀陣之間絕望哭喊。
晏明雙眼佈滿血絲，盯住井闌車上的那個黑甲身影。
“林絕！我燕國十五萬大軍不絕，你必死無葬身之地！”晏明嘶聲怒吼，不顧一切地策馬衝向井闌車。
林絕連眼皮都沒抬半分。
嬴華直接轉身，走到旁邊一架閒置的三弓床弩前。他單手掄起木槌，重重砸在機括上。
一根丈許長的精鋼長矛脫軌而出。
破空聲蓋過了晏明的怒吼。
精鋼長矛精準貫穿晏明的胸膛，巨大的力道砸斷他的肋骨，將他的身體撞得往後倒飛。長矛餘勢不減，穿透他身後的馬腹，將一人一馬死死釘在泥漿裡。
晏明雙腳抽搐了幾下，斷絕生機。
燕軍先鋒主將陣亡，剩餘的殘兵喪失了最後半分鬥志。他們丟下兵刃，在泥沼中跪地求饒。
新鄭內城高臺上。
靳黈雙手扣著箭垛，身體劇烈顫抖。
他親眼目睹了燕國五萬鐵騎如何衝入戰場，又如何在秦軍那套冰冷的機械陣地前化為肉泥。從頭到尾，秦軍的陣型沒有發生一分一毫的混亂。
希望變成了更加深沉的絕望。
內城中的三萬韓國殘兵，放下了手中的弓箭。許多人跌坐在地，捂著臉嚎啕大哭。他們知道，大韓徹底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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