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高聳，遮住半邊日頭。
林絕停下腳步，目光在嬴華與景監臉上掃過：
“二位不在軍營與黑冰臺當值，堵在本國師馬車前作甚？”
嬴華左右看了一眼，見四下無人，上前兩步，壓低大嗓門罵道：
“國師！方才在殿上，宗正那幫老棺材瓤子明顯是串通好了要奪你的兵權！俺老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只要你一句話，俺今晚就帶幾個弟兄摸進嬴咎府裡，套上麻袋敲斷他的老腿！”
景監沒有接嬴華的話，從袖中抽出一卷密信，雙手遞給林絕：
“國師，這是黑冰臺剛截獲的關東急報。趙國公子成舊部與楚國昭氏餘孽正在邯鄲、壽春兩地暗中串聯，意圖趁商君新喪扇動降卒譁變。”
林絕接過密信塞入懷中，似笑非笑地看向二人：
“關東餘孽都是小打小鬧。倒是這幾日，章臺宮內的影衛頻繁調動，西街茶肆裡也多了不少盯梢的生面孔。景統領執掌黑冰臺，嬴將軍統率鐵騎，可知大王最近在忙活什麼？”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景監原本平視的目光立刻垂向地面，雙手攏進黑袍袖中，躬身低語：
“黑冰臺只管外朝與六國諜報，宮禁之內的事，屬下職權所限，不敢妄加打聽。”
一旁剛才還叫囂著要去敲悶棍的嬴華，臉上的悍勇也僵了僵。他撓了撓鐵盔，眼神有些閃躲，甕聲甕氣地勸道：
“國師，大王也是剛送走商君，心裡頭煩悶。咱們都是一家人，大王方才不是都把西征大權交給你了嗎？你多體諒體諒大王的難處，莫要因幾個下人的走動，傷了咱們嬴秦宗廟的和氣。”
林絕看著面前低頭不語的景監，又看了眼滿臉誠懇的嬴華，眼底最後一絲波瀾徹底平息。
“二位言之有理，是本國師多心了。”
林絕抬手拍了拍嬴華的鐵甲肩膀，掀開車簾登上馬車：
“關東的事按律查辦便是，回府。”
馬車滾滾向西駛去。
車廂內，林絕閉目靠在軟墊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
兩刻鐘後，馬車停在國師府大門外。
林絕剛跨進前院影壁，便聽見正堂方向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叫嚷聲與瓷器碎裂聲。
中車府令帶著四名捧著空錦盒的小太監，正灰頭土臉地從正堂臺階上往下跑。中車府令的官帽歪在一邊，紫袍下襬沾滿了黃泥巴，半邊袖子還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國師大人！”
中車府令迎面撞見林絕，苦著臉拱手，嗓音裡全是火氣與無奈：
“奴才奉大王口諭，給小公子送兩柄極品和田玉如意、四籠西域薄皮核桃壓驚。禮已經送到了，奴才這便回宮覆命！”
林絕挑了挑眉：“中車府令不在府裡喝杯茶再走？這衣裳是怎麼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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