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混蛋……”
難怪他要半夜親自來一趟,這事哪能假手於人,謝宜歌把臉埋在畫紙裡,眼淚已經快出來了。
“你看,右邊的角落裡還有好多幅。”他氣息微亂,聲音卻帶著得逞的笑意,“我抱你過去看。”
她就這樣被他抱了起來。眼淚混著汗珠濺落在地上,一地滂沱。
“娘子,這些都是藍皮本本里面沒有的。”他貼在她耳邊低聲道,“是我新想出來的。”
這個瘋子!!!
她明日還約了玉真呢,這下可怎麼辦,嗚嗚嗚……
玉真公主要嫁給大唐第一女官——知神機府事的長子,還是天后親自賜婚。乃是近日神都最轟動的一樁傳聞。
“據說玉真公主的準駙馬是個神醫,他當了駙馬之後還會給咱們老百姓治病嗎?”
“這位準帝婿我見過,長得像個神佛一般,很是慈悲俊美。”
“你胡說八道的吧,哪有人會長這樣。”
……
市井傳言紛紛擾擾,但李玉真卻如在夢中一般。
她已經被禁足了好久好久,久到以為這一生都要困在公主府那方小小的天地裡。
她一母同胞的皇兄自從斷了一隻手之後,整個人便日日陰鬱瘋魔,便再也沒人敢管她的事情。而她心裡藏著的那個人,她以為此生再無緣分。
“公主,您的禁足令都已經解了好些日子,您總算願意出來走走了?”侍女的聲音帶著幾分歡喜。
“宜歌她什麼時候到?”
李玉真依舊是雍容華貴、明豔照人的模樣,但人卻清瘦了許多。她坐在湖心亭中,望著眼前連綿如海的碧色蓮葉,神情依舊鬱郁懶散。
宜歌向來不會遲到,除非——她沒辦法出來。
她腦海中立刻閃過崔聿棠的身影,眸底忍不住暗含了幾分怒意。她真是從小就與他八字相沖。她只有這一個閨中密友,他也要霸著不放。
正惱著,一陣清涼的風拂過湖面,蓮葉深處盪開層層漣漪。
一個冷月色長袍的男子,划著一葉小舟,從遮天蔽日的蓮葉中緩緩飄了出來,泊在亭前。
日光籠在他身上,竟如西天佛子一般,寂寥而悽然地凝視著她。
玉真公主呆呆地站了起來,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世上哪得雙全法,只求今世,不負卿。
而此時,朝宜別莊中。
謝宜歌氣呼呼地半躺在榻上,渾身痠軟,連手指都懶得抬。
崔聿棠蹲在她身邊,捧著她一隻手軟聲求饒:“娘子,我真不是故意的,是玄璣求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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