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場塵埃落定,最後一球落囊得勝。
少年勒馬駐足,額間赬紫色抹額隨風飄揚,烏髮高束,一身鎏紫玄色褂衣襯得肩背越發挺拔利落。
他連日馳騁汗溼薄衫,卻半點不顯狼狽,反倒愈發俊朗凌厲,矜貴無雙。
頃刻間,觀席轟然喧沸。
崔聿棠剛剛從擊鞠場上下來,就被人群給團團圍住了。最裡面一層是國子監的學子,爭相扯著他的衣袍和抹額。
“崔兄!你最後一球贏得真是漂亮!”
“聿棠兄不愧是我國子監的第一才子!”
“崔聿棠,我好傾慕你,你的抹額能送我嗎?”
崔聿棠被鬧鬨鬨的人群推來扯去,在抱玉的拼死保護下,依舊狼狽得不行。
衣袍被扯得歪斜,額前漏下幾縷亂髮,偏偏他那張臉太過招人,越是這樣反倒越添了幾分落拓風流。
同為國子監學子的劉允仁,一身素色長袍站在人群外,只敢遠遠望著他,不敢靠近半步。
最慘的還是抱玉。他一邊奮力給自家主子開路,一邊忍不住低聲哀嚎:“主子,我就說讓你隨便打一下就行,為什麼要贏呢……”
他家主子這長相、這家世,在京城本就夠招人的了。妥妥的禍水一個,還非要往自己臉上添光彩。
正手忙腳亂之際,人群裡忽然爆發出一陣驚呼:“我搶到抹額了!我搶到抹額了!”
崔聿棠只覺得額頭一涼,抹額不翼而飛。
他抿緊嘴唇,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委屈,一鼓作氣便從人群中擠了出去。
但——更崩潰的事情出現了,外面一圈圍著的是京城的貴女們。
她們一見到他出來,尖叫之聲響徹雲霄。
崔聿棠頓時只覺得耳朵都快聾了,嘴角死死抿成了一條直線,腦殼嗡嗡作響。
“抱玉,快走!立刻!馬上走!”崔聿棠也不管會不會招搖了,找準時機足尖一點,便施展輕功飛掠了出去。
身後的尖叫之聲更尖銳了幾分。
“聿棠郎君!我好喜歡你——!”
“聿棠郎君!我要嫁給你——!”
崔聿棠慌得絲毫不敢停頓,一路飛掠到綁著踏雪的大樹旁,他剛鬆了一口氣。
“不好了主子!”抱玉大步追來,臉色大變,“前方是玉真公主的馬車!”
崔聿棠臉色驟然一變,他一個利落的翻身跨上馬背,雙腿一夾。
“駕——!”
踏雪便如一道銀色閃電,猛地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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