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坐在馬車上的崔聿棠,不知自己的好友——一代佛子、玉面聖僧,已經為了他“自願主動”壯烈獻身。
抱玉騎著馬隨行在側,忍了一路,終於憋不住開口:“主子,您真要在東臨讀書了麼?不回國子監了?”
“嗯。”車簾內傳來崔聿棠淡淡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讀書哪裡都一樣。過一兩年再回去,大家定能將我忘了。”
他想到那群瘋魔的學子貴女,以及那位追著他滿城跑的玉真公主,便忍不住渾身一陣惡寒。
一行人快馬加鞭,還馱著行李,到達東臨已是九日之後。
東臨城的風物與帝都長安迥然不同。
青石板長街傍水延伸,石拱橋靜臥於碧波之上,白牆黛瓦,屋宇飛簷。靈秀之中透著厚重的書香之氣,全然不見長安的雄渾壯闊,只餘溫潤與雅緻。
此處本就是崔氏的勢力範圍,文脈生根之地,大儒輩出,滿城文氣。
踏雪本是萬里可橫行的千里馬,經過九日奔波,一身銀色光華也暗淡了幾分。
如綢緞般的鬃毛被風吹得亂糟糟的,整匹馬十分暴躁,時不時便不耐地打響鼻。
“抱玉,讓踏雪慢些,莫要踩到百姓。”崔聿棠撩開車簾叮囑了一聲,視線不經意向外掃去。
只見長街之上書肆、筆墨鋪相連,青衫學子往來不絕,河畔更有儒生三五圍坐在一起下棋,或高聲論經。
忽然,一個稚嫩軟糯又帶著清雅的女子聲音鑽進他耳朵裡。
“碧春,快點呀!我們去晚了話本本就被搶光了。”
崔聿棠忍不住探出半個頭,只看到一個穿著淺綠色襦裙的小姑娘跑了過去。
她長髮及腰隨風飄揚,只留下一個窈窕的背影。
跑動間,腰臀的輪廓……很曼妙。
崔聿棠耳尖一紅,他趕緊搖搖頭,試圖把腦中不乾淨的畫面晃了出去。
他在東臨城安頓好之後,卻連續好幾日夢到了那個曼妙的背影,和那十分誘人的——腰臀。
他的貼身寢衣和被褥,因此足足連續洗了好幾天。
莫非是這東臨城的風水有問題?他在京城時從未對哪個女子多看一眼。
她看起來明明還那麼小,沒想到自己居然是個禽獸。崔聿棠大受震驚,大驚失色。
於是連著好幾天,從白天到黑夜,他拼命抄寫家規、研讀佛家經典,翻來覆去地默唸“非禮勿思、非禮勿念”,才終於將那股邪念壓下去幾分。
“主子,您真的要住東臨書院的寢室麼?”抱玉跟在身後,臉上寫滿了擔憂。
崔聿棠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可是,他們的寢室最少也是兩人一間的,您會住不習慣的。”抱玉忍不住勸道。
他家主子可是堂堂清河崔氏宗子,怎麼能與這些人住在一處?
更何況他那麼潔癖,如果遇到一個不愛乾淨的,他家主子豈不是要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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