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第十天了!
陳曉農的臉色從第五天開始就不太好,到了第八天的時候整張臉已經白得像一張紙,眼下那兩團青黑色的痕跡濃得跟被人打了兩拳似的。
大廳裡其他操盤手的狀態也差不多,有人眼睛紅得像兔子,有人說話開始帶鼻音,有人敲鍵盤的速度明顯比前幾天慢了半拍。
人不是機器,熬到第十天,再高的鬥志也架不住生理上的透支!
陳曉農轉過頭來,目光還帶著剛從盤面上下來的那種慣性式的專注,看到是王剛之後才鬆了半口氣,但另外半口氣還懸著。
王剛把煙點上,吸了一口,語氣隨意,“差不多了,安排資金離場吧!”
陳曉農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該離場了!
盤面上的訊號已經越來越密集,對手盤在經歷了連續十天的衝擊之後已經進入了某種程度的應激狀態,流動性在區域性出現了間歇性的凍結和斷流!
再往下壓,邊際收益會遞減,風險卻會成倍放大!
第十一天。
陳曉農拿起對講機,對著所有操盤組下了第一條離場指令,“各組注意,當前倉位開始分批離場!”
“從流動性最好的標的開始,先減倉三分之一,觀察對手盤反應!”
大廳裡的鍵盤聲從密集的急雨變成了一種有節奏的、更加謹慎的敲擊。
離場跟進攻不一樣,進攻的時候可以猛衝猛打。
離場的時候每一步都得算準了走,走快了會引發盤面劇烈波動反而傷到自己,走慢了又會被對手盤咬住後路。
陳曉農站在大螢幕前面,把離場的節奏拆成細密的步驟。
一筆一筆地往外撤,每撤一部分就停下來看一眼盤面的反應,確認安全之後再繼續下一步。
秦躍那邊的加密通道在這十幾天裡一直是滿負荷運轉的狀態,離場階段的流量密度比進攻時還要高出一截。
他的三臺筆記本螢幕上,資料流跳動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倍。
沈思的監控螢幕上,對手盤的反應訊號在離場開始之後明顯變得活躍了起來。
她在旁邊快速比對了幾組資料之後對陳曉農說了一句,“對手盤在試圖跟蹤我們的離場路徑!”
“有幾家機構在試探性地加大報價深度,可能是想摸我們的底!”
陳曉農沒有理會,手裡的對講機貼到嘴邊,“秦躍,把離場階段的通道加密等級再提一檔!”
“沈思,繼續盯住那幾家機構的動向,有異常直接報!”
秦躍應了一聲,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串指令。
沈思那邊的螢幕上跳出了幾條新的標記,她快速掃了一遍之後回了一句,“他們跟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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