匝道上和更遠處的車輛緩慢啟動，像是一條望不到頭的鋼鐵長龍游動起來。
車燈連成一條發著光的線，從高速路口一直延伸到遠處的主路上，逐漸消失在視野盡頭。
車隊駛出臨城高速入口之後，路上的車漸漸少了。
除夕和初一這兩天，高速上幾乎看不到什麼私家車，只有零星的貨車在跑。
八百輛半掛車排成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龍，在高速公路上勻速行駛。
車距保持得很均勻，每輛車之間的間隔都在百米左右。
遠遠看去像是一串被拉長了的珍珠項鍊，在冬日的灰藍色天光下緩緩向前移動。
王剛坐在第一輛車的駕駛座上，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平視前方。
半掛車的座椅比小轎車高出一大截，視野開闊，能看到前方很遠的路況。
車載收音機開著，調到了交通廣播頻道，主持人正在播報路況資訊。
每隔幾分鐘就會插播一條關於“臨城馳援江城物資車隊”的即時進展。
王剛聽了一會兒，把收音機的音量調小了一些。
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
把車窗搖下一條縫，冷風從縫隙裡灌進來，把煙霧扯成一條細線往車外抽。
金虎駕駛著第二輛車，手裡攥著對講機，每隔一會兒就跟後面的栗子和高海濤通個話，確認車隊有沒有掉隊的。
“栗子，你後面那輛子弟兵的車跟得緊不緊？！”
“緊著呢，別操心了！”
金虎又拿起對講機問了一句，“剛哥，你說咱們到江城得幾點？”
王剛把煙叼在嘴裡，估算了一下，拿起對講機，“九百多公里，按照這個速度跑，中間在服務區休息兩次，明天上午九十點鐘能到！”
金虎點了點頭，也點了根菸，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田野和村莊上。
路邊的村莊還殘留著除夕夜的痕跡，家家戶戶門口貼著紅色的春聯。
有的院子裡還掛著沒摘的燈籠，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新衣服的小孩在路邊放鞭炮，遠遠看到車隊經過就站在路邊揮手。
車隊的行駛路線被提前規劃好了，從臨城上高速之後一路向西南。
經過兩個省界，全程由各地的交警接力護送！
每到一個省界收費站，就有當地的交警大隊提前等候，接過護送任務之後繼續帶隊向前！
交接的過程很簡短，兩地的警車在檢查站匝道口並行一段。
閃兩下警燈算是完成了交接，然後前一輛警車駛出車隊。
後一輛警車補上位置，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車隊連速度都不用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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