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裂隙中突然飛出幾條西剎龍族,皆是獸形,脊背上馱著什麼東西,正低聲與梵淵用一種奇怪的語言交流,像在說什麼嚴肅的事,龍吟陣陣。
“是西剎族的摩尼斯珈藍語,只有西剎族聽得懂。”
君玄到底是獸校高材生,很多東西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卻認得出。
良久,幾條西剎族盤旋飛舞,將脊背上馱著的東西展露在微光裡。
那是一塊用石頭鑄造的石碑。
一道驚雷閃過,狠狠劈在梵淵身上。
“啪——”
那聲音脆得不像雷,像什麼堅硬的東西被生生劈裂。
梵淵渾身一顫,擺尾遊曳,原本漂亮的暗紫色鱗甲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梵淵……”
沈湄杏眼微怔,還未來得及反應,又是一道道銀白的驚雷斬開天際,一道接一道,沒有停頓,沒有喘息,盡數劈在梵淵身上。
血液裹著雨水,傾盆而下。
一些焦黑的鱗片脫落,隨之墜入海中,濺起水花。那些鱗片上一刻還泛著暗紫色的光,下一刻就沉進黑色的海面,再也看不見。
梵淵也從起初的平靜,到後來的無力,翅翼都有些撐不住了。龐大的身軀下墜幾寸,他又強撐著飛起,脊背繃緊,四爪在空中微微發抖,繼續承接從祖神神位中降下的懲戒。
沈湄攥著傘柄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她往前邁了一步,傘面傾斜,雨水瞬間打溼了她的肩。
長珏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沒有鬆開。
“阿湄。”
她沒有回頭,眼睛死死盯著半空那道幾乎被雷光吞沒的龍影。她說過要保護他的。她說過,會保護他。可此刻她站在這裡,手裡只有一把他給的傘,什麼都做不了。
狐堰沒有說話,狹長的眼中,泛起幾分自己都不自知的複雜。
應崇唇角的笑也淡了。
君玄握著槍的手微微收緊,別開了眼。
這就是每一任大祭司享受資源與特權,捨棄時需要承受的。
規則,不容侵犯。
可沈湄只覺得,那一道道雷,像是劈在她自己身上。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因為她有意引導、刻意引誘,才走到如今這一步。
沈湄緊緊攥著拳,望向梵淵,杏眼微紅。
加尼斯帝國船艦上,鱗瑕看到這一幕也愣住了,旋即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大君的本意就是帶回梵淵,削弱他的力量。如今他自己走上這一步,倒是省了他不少力氣。
鱗瑕轉頭看向對面的船艦,眼底閃過一抹詭譎之色。想順利帶走這些生源?做夢。
無咎微微側身,墨綠的眼眸掃過半空的梵淵,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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