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點不同。
他看她時,那雙眼睛沒有一點冷意,像是亮著光,把原本沉在眼底的陰戾都壓下去了。
他叫她“雌主”的時候,聲音很低,尾音會微微上揚,像擁有主人的小狗。
她有時候會故意逗他,讓他多叫幾聲。他也聽話,就一遍一遍地叫,不厭其煩,每叫一次,那雙眼睛裡的光就亮一點,耳朵尖化作薄薄的尖耳,紅得近乎透出血色。
和那個在獸神意識空間裡,被祖脈祖血剝離了所有情感的無咎相比,眼前的這個無咎,眼裡有光,血液也有溫度。最重要的是,眼裡心裡都是她一人。
也是,十年彈指一揮,在試煉場的時間流速中過得很快,但每一天,對她和無咎而言,都是真實的。她重新經歷了一遍他的過往,與他一起。
“雌主?”無咎見她出神,微微偏頭,墨綠的眼眸裡浮起一絲緊張。
他向前傾了傾身,修長的身軀幾乎緊挨著沈湄。長睫投下的陰影掠過深邃的眼窩,墨綠的瞳眸緊緊盯著她。他頓了頓,低聲問:“你在想什麼?”
她總是這樣,看著他時突然就陷入沉思,彷彿在透過他……看向別人。
沈湄回神,彎了彎唇:“在想你。”
無咎明顯愣了一下。他薄唇抿了抿,耳根悄悄紅了,垂下眼時,長睫遮住了眼底的光。但那光從他彎起的唇角漏出來,完全藏不住。
他低聲說了句什麼,聲音太小,沈湄沒聽清。
“嗯?”
“我說。”他抬眸看她,墨綠的眼瞳裡那點微光亮著,如璀璨星河,“我也是。”
沈湄勾了下唇,抬手摸了摸他冷硬的髮絲:“乖。”
這個舉動讓無咎微微一僵,抬眸看向她時,眼底的光又熄了,變得黯然。自他成年,他就總在算日子,她到底什麼時候會和他結婚,可她從不提,也不與他親近。在同齡獸人都已經嫁人,甚至有些都有了幼崽的時候,她還是與他分房而眠。
她好似……還把他當幼崽,並不想要他。
無咎喉結滾動了一下,站起身,修長的指尖微微蜷縮,指節緊繃,剋制住所有的情緒,聲音帶著好聽的質感,輕聲應道:“好。”
他邁開長腿,大步走出門。回頭時,就看到她坐在桌邊,正慢條斯理翻看一本書。
十年過去了,她一如十年前一樣,年輕漂亮,宛如初見。但這十年,她總是這樣,像個局外人。他有時候很害怕,怕她會突然離開,就像她突然出現一樣。
無咎垂在身側的指骨攥緊,長睫微垂,遮住墨綠的眼眸。陰影覆眼時,不知在想什麼。
【第三重試煉:偽裝。】
沈湄翻書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半空中浮現的字。
“偽裝?”沈湄杏眼半眯,有些疑惑,“讓誰偽裝?無咎偽裝?”
話音剛落,沈湄倏然起身,美眸微閃。試煉場第三重,難道說的是……蟲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