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咎沒再說什麼,半蹲在她面前,手臂繞過她的腿彎,輕易將她背在脊背上。
沈湄聽到自己頭飾碰撞的清脆聲響,顯然很華麗。余光中,她身上同樣穿著婚服,黑底,暗紅紋,與無咎身上的是一對。拖尾很長,逶迤在地上。
她趴在他寬厚有力的脊背上,腕間細細的鐵鏈碰撞。另一頭,拴在無咎手腕上。
一場婚禮。
她垂眸看向他的側臉,紅唇輕輕彎了彎。算了,就這點心願,總得滿足。
出了房間,兩側都是暗淵蝠族的獸人。他們身上都穿著禮服,頭顱低垂,站在鋪開紅毯的小徑兩側。月亮高懸,在一片深山窄道間,這一幕有些說不出的詭異。
沈湄四處打量著,小聲問:“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無咎微微偏頭,心情頗為愉悅地說道:“鴛鴦峽。”
沈湄看了他一眼,有些詫異:“你還信這個?”
暗淵蝠族的婚禮都不在白天舉行,反而都會在月亮升至最高時開始。
其中一條流程,就是需要一對新人,在族地最高處的鴛鴦峽中,夜行一段窄橋。
從峽谷入口到舉辦婚禮的祭壇,全程沒有燈火,沒有月光,只有兩人牽著彼此的手,在黑暗中摸索前行。這段路很長,遍佈岔路,走錯一步便會跌落深淵。
當然,這對暗淵蝠族這樣的飛行獸人而言,算不上危險。卻需要一對新人彼此信任,步調一致,才能一起走向未來。
不過,雌性無法獸化,對這種地方十分排斥。久而久之,這個流程也荒廢了。
她沒想到,無咎居然要帶她一起走鴛鴦峽。
無咎揹著她,走得十分穩當。聽到她的話,似笑了笑,狹長墨綠的眼眸中滿是溫柔,輕聲道:“暗淵蝠族生於黑暗。走過鴛鴦峽,這一生都能在黑暗中找到對方。”
“這些我原本是不信的。但自從與你相識,我信了。”
“雌主,我會揹著你走,別怕。”
他聲音很輕,亦很重。
沈湄聽著,眉眼都跟著彎了彎。倒是稀奇,聽到無咎講情話了。
她靠在無咎脊背上,故作認真道:“那你可要一直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無咎一愣,抿了抿唇:“不會忘。”
哪怕她心裡眼裡的那個人不是他,他許下的承諾,也絕不會改變。
……
鴛鴦峽的窄橋,比沈湄想的還要窄。
橋面是隻供兩人並肩同行的寬度,兩側沒有扶手,沒有護欄。橋下是深不見底的暗淵,風從峽谷底下灌上來,帶著潮溼的寒氣。許是霧氣太重,將月光都遮蔽得沒了影子。
無咎揹著她,踏上窄橋。
他走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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