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咎一頓,薄唇緊抿。
“這……”暗淵蝠族老者小心翼翼看向無咎。
無咎垂下眼,長睫覆下陰影,墨綠的瞳眸中一片溫柔:“聽夜主的。”
暗淵蝠族老者鬆了口氣,忙命人端上來一隻雪白的骨杯,杯壁上刻著暗淵蝠族的圖騰。
“這是什麼?”沈湄有些好奇。
“回稟夜主,暗淵蝠族的婚儀,需要婚前血契。”老者客氣說著,將骨杯遞到兩人面前,“蝠族不信誓言,只信血液。對我們而言,血液是補充生機的必備之物,不會騙人。”
“儀式中,新人各取一滴血融於一只骨杯中。血液若在杯中交融,視為‘血脈相融’,兩位新人自會相愛一生,婚事順遂。可若血液分層,則是……”
老者看了無咎一眼,望著他面無表情的側臉,聲音放低了幾分:“則是‘血脈相斥’。在暗淵蝠族,二者若相斥,便是祖宗不允,兩人結合便不會幸福,婚事作罷。”
沈湄微訝。結婚版滴血認親?
上過點兒學的都知道,這沒有一點科學依據。不過,這裡是獸世,神靈都有了,這些神神鬼鬼的規矩應該也是有依據的。
這麼一想,沈湄就要劃破自己的指尖,無咎倏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他眉間微蹙:“我來。”
沈湄歪頭看向他,杏眼含笑。
一個拿刀很穩、殺人如殺雞的頂級殺手。此刻,他牽著心愛雌性的手,指尖薄刃都有些細微的顫抖,看得一旁的老者連連嘆氣。
薄刃快速閃過,沒帶來一點痛感,一滴血液落進骨杯中。下一刻,無咎將她的手指放到唇邊,舌尖輕輕舔舐過去,血液霎時便止住了,還帶來一絲酥麻感。
沈湄側眸看了一眼周圍。暗淵蝠族的獸人們都低著頭,沒敢朝這邊多看。
見沈湄的指尖止了血,他才隨意一劃,看著自己的血液滴入骨杯中。不過他沒盯著看,只是望著沈湄,神色平靜至極。無論血液是否相融,他都會將她綁在身邊。
哪怕,她不愛他。
突然,周圍接二連三響起了倒抽冷氣的聲音。
無咎看向眾多族人,他們目光直勾勾盯著祭臺上的骨杯,彷彿看到了什麼令人震驚的東西。他垂在身側的指尖蜷起,血液透過指縫滴落在祭壇上。
果然,她不愛他。
這場大婚,也是他不顧她的意願,費盡心思算計來的。
“不看看?”耳邊傳來她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似乎覺得驚異,又似乎是別的。
無咎喉結滾動了一下,微微側眸。當他墨綠的瞳眸中倒映出骨杯中長出的暗淵夜曇時,瞳孔一縮,修長的身軀都有些僵硬,似難以置信般,聲音低沉滯澀:“怎麼會……”
雪白的骨杯中,血液融合,快速生長出一株帶刺的花,葉片墨綠,花朵暗紅,乃是雙生並蒂,微風拂過,暗紅色的花瓣翻卷了一下,散發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挺好看。”沈湄抬手點了點花瓣。
祭臺後的老者也怔怔出神,聽到無咎的話,才回過神來,喃喃道:“暗淵夜曇出現,意味著結下血契的愛侶,情意已無法勘測,這才會生出異象。這種情況確實有記載,但暗淵蝠族已經多年沒有出過了。況且,還是雙生並蒂的夜曇花……”
“雙生並蒂,意為兩情相悅,缺一不可。若只有一方情深,夜曇只會單生,不會並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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