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咎後腰抵在桌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那雙眼底翻湧著暗流般的情感,濃烈而壓抑。如今,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了。真實與虛幻中,他想要的,唯有她而已。
“無咎,別犯傻。我知道怎麼對付蟲族!”沈湄深吸一口氣,朝他伸出手。
“讓我親手,殺了你嗎?”
他的聲音已經不像在說話了,低啞裡透著一絲狠厲。
下一刻,翼骨從他背後無聲展開。翅翼完全舒展後,幾乎將整個房間撐滿,翼膜邊緣猙獰如獸齒,暗紅色的紋路明滅閃爍。他指尖薄刃翻轉,貼得極緊,手背上青筋繃起。
“不是!我還想離開這裡,一點兒都不想死,是——”
話音未落,無咎墨綠的瞳眸中閃過一絲黯然。他深深看了沈湄一眼,轉身朝外掠去。
“無咎!”
沈湄喊了一聲,剛要追上去,腳下突然躥出粗壯的藤蔓。不知什麼時候就算計好了,留下後手,將整個房間層層纏繞封死。
小心思居然都用她身上了?
沈湄氣笑了。一腳踹在藤蔓上,金光迸裂間,整棟小樓轟然坍塌,碎成齏粉。
她展開翅翼,朝昨晚舉辦婚儀的鴛鴦峽祭壇掠去。
昨夜沒瞧見的暗淵蝠族獸骨,今日總該見到了。
“你最好抓緊點,等到了地兒,第一個將你扒皮抽骨!”沈湄烏黑的髮絲翻飛,其間神力流轉,將潛伏其中的蟲族重重圍困。不過,蟲族吞噬萬物,正不斷啃噬她的神力。
這個過程算不上快,但足以看出蟲族的難纏。
這應該不是寄生神母,只是擁有一部分寄生力量的子蟲,藏在獸骨中吮吸力量,再反饋給蟲母。若殺了,從另一個角度而言,也算是重創神母了。
沈湄精緻的眉宇間滿是冷漠。
試煉,的確該結束了。
*
無咎掠過鴛鴦峽時,垂眸看了一眼那片白日里依舊被霧氣籠罩的地方,眸色微深。
臨近祭壇,半空中突然掠出幾個手持武器的暗淵蝠族獸人,剛要呵斥,乍一看到無咎,反倒愣了一下。族長剛剛新婚,不陪著雌主,又跑到祭壇來做什麼?
無咎停都未停,徑直掠入祭壇。
幾個暗淵蝠族獸人不敢靠近,只遠遠看著。
轟的一聲裂地巨響,一根石柱緩緩破土而出,聲響震動蒼穹,連帶著地面都開始顫抖。緊接著,一具森白猙獰的獸骨被捆縛在石柱上,驟然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無咎就站在祭壇上,目光隨著獸骨緩緩移動。
“我放棄試煉。”
他聲音平靜,帶著獨屬於他的冰冷質感。
“但你試圖引導我,傷害雌主,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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