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落下時,懸在半空的水牆隨她而動,水霧在她周身翻湧,凝成一件宛如流動海浪的湛藍色長裙,覆在原本的紅裙之上。
銀白長髮在神力流轉間翻飛,髮絲間流轉著湛藍光澤。額間那枚神紋亮得刺目,光芒所及,海水倒流,碎石浮空,空氣中瀰漫著海潮的氣息。
天地鐘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鐘聲裡帶著遼闊的迴響,彷彿整片海洋都在低吟。
她踩在地面上,海浪在腳下翻湧,水霧在身後凝成一個個漩渦。
“湄湄。”
梵淵站在祭壇上,看向她時,暗紫色的桃花眼乾淨至極。
他自小被選為海神大祭司,卻從未見過海神真正的模樣。此刻他看見了。不過,他看到的不是海神,是沈湄。
沈湄看向他,眉眼彎彎,周身那股遼闊而平靜的威壓盡數斂去。
“淵淵。”
她還是她。
沈湄轉過頭,目光從長珏、狐堰、明鏡、納迦、君玄、無咎身上一一掃過。他們也都在看她。不是在看一個神靈,只是在看自己的雌主,虔誠而滿是愛意。
沈湄笑了。
她緩緩走向應崇,半彎下腰,湛藍裙襬拂過青石板,留下一串流光。
她半跪在地上,手掌輕輕覆在應崇心口的位置,聲音很輕:“即便是神,也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應崇,我會為獸世做更多的事,以信仰與神權,為你重織命線。”
說話間,湛藍色的神力自她心臟流轉而出,緩緩牽在應崇心口。
她如今是神軀,與應崇心脈相連,雖無法將性命給予他,卻能保他身軀永存。
做完這些,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幾個雄性,抬起手,光明系瞬息大綻,席捲而出。幾人傷勢盡數痊癒,明鏡的手臂也再度生長,一切都在好轉。
她轉頭看向祭壇,幾個暗淵蝠族的獸人失血過多,又被毒霧侵蝕,奄奄一息。
光明系籠罩,將他們救下。
沈湄看向無咎,輕聲道:“該回家了,帶上他們吧。”
無咎墨綠的瞳眸中泛起淡淡的微光,輕嗯一聲。
接下來的事,沈湄沒再插手,幾個雄性自會辦好。加尼斯帝國中殘存的有價值的東西,會被帶走。不過,獸晶與能源核心所剩不多,都已被潮音汐消耗殆盡了。
狐堰氣得半死。青丘商會的東西,潮音汐用起來倒是絲毫都不手軟。
臨走時,狐堰還見到了狐俢。
這傢伙得知潮音汐曾被寄生神母附身,嚇破了膽,抱著狐堰的腿哭了許久,祈求原諒。想見見沈湄,讓她給他檢查一下,他身體裡有沒有蟲卵云云。
這的確是一個可怕的猜想。
沈湄以神力籠罩加尼斯帝國,為所有人檢查了一遍。好在,隨著寄生神母徹底死去,蟲族好似又消失了,沒了一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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