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梵淵終於瘋夠了,化作人形,一把將沈湄擁入懷中。劇烈起伏的胸腔仍沒能平復。
“湄湄?”
“嗯。”
“湄湄。”
“嗯。”
他喚一聲,她便應一聲。天地廣闊,唯有他們兩人的聲音相和。
“你準備帶我去哪兒?”沈湄問。
梵淵垂眸看向沈湄,對上她的眼睛,認真說道:“不知道,只是不想讓他們搗亂。”
沈湄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
“湄湄笑什麼?上次你幫我治療,狐堰突然跑進來,他很煩的。我想和湄湄待在一起,就我們兩個人。”梵淵有些疑惑,提起上次的事,還隱隱不快。
“治療”兩個字讓沈湄眉眼飄忽,忽悠他的,他也信。
“走吧。”沈湄抓住梵淵的手。
“湄湄想去哪兒?”梵淵反握住她,認真詢問,好似她想去哪兒,他都能帶她去。
“海神殿。”
梵淵一怔,眉尖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如果說此前海神殿是囚困他的地方,那潮音汐篡奪神權後,那裡就是帶給他無盡疼痛記憶的地方,實在算不得好。今天結婚,他很高興,不想去那裡。
不過,湄湄想去。
他伸手環住她的腰,低聲道:“抱緊了。”
沈湄輕笑一聲,抱緊他勁窄的腰身,法相竄入虛空裂隙,轉瞬間便出現在一片浩瀚的汪洋上方。而在茫茫汪洋正中,矗立著一座大殿,偉岸而孤寂,黯淡得好似被遺忘了一般。
梵淵站在大殿前,紅衣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著這座死寂的大殿,桃花眼中那層亮晶晶的碎光暗了下去。
他在這裡長大,在這裡被教導“你生來就是為了變強,為了處理災禍,為了成為海神的代行者”。這座大殿佔據了他人生中所有的歲月。
沈湄站在他身側,看著他的側臉,眼神中泛起些淡淡的心疼。
梵淵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垂下眼睫,聲音很輕:“湄湄,這裡不好看,我們走吧。”
沈湄搖了搖頭,握緊他的手,推開了大殿厚重的門扉。
“哐當”一聲,門板被海風吹得撞在門框石階上,發出沉悶而空洞的聲響。那聲響在空曠的海面上傳得很遠,一聲接一聲,死寂得讓人心中發寒。
沈湄不敢想,梵淵在這樣的地方是怎麼日復一日熬過來的。
門扉大敞,一股濃郁的焚香味襲來,與梵淵身上的一模一樣。如果說從前覺得這味道好聞,那如今,沈湄只覺得心痛。不知要在一個地方沒日沒夜待多久,才會將身軀都浸染出相同的氣味,消弭不盡。明明,他已經許久沒有回過海神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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