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到，生怕多與你說一句話，就忍不住將你打暈帶上船。亦或者，將你送走，我們留下應對該死的蟲族。而不是走到如今這一步，不忍看你難過，步步退讓，隱忍痛苦。
沈湄心臟一疼，歪頭看了一眼被布魯斯抱在懷裡的小棲。
小傢伙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長睫垂在眼下。不知是不是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小嘴微張，奶聲奶氣地叫了聲“阿母”，很甜。
沈湄心頭一軟。轉頭看向布魯斯，想叮囑他兩句，沒想到一抬頭就對上一張哭得撕心裂肺的粗獷面龐，他咬著嘴，眼淚簌簌，卻怕吵醒了小棲，強忍著沒哭出聲。
看著他頂著這麼一張凶神惡煞的臉，露出這麼一副“梨花帶雨”的表情，沈湄嘴角抽了抽。不過，心裡倒是挺溫暖，這光頭大漢初見時還惡聲惡氣，如今居然這麼感性。
“好了，上船吧。布魯斯，好好照顧幼崽。”
她還是叮囑了一句，儘管有些多餘。
這個家裡，照顧幼崽最讓人放心的，莫過於布魯斯了。
布魯斯邊哭邊點頭，想說什麼，又怕聲音太大，只能不住地哽咽。
沈湄有些好笑，目送他們上船。她轉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天醫護法，神色淡淡。都已經籌備到現在了，要不了多久沉執就該到了吧。
“阿湄在等沉執？”長珏聲音清冷，懷裡抱著的襁褓軟綿綿的，出自沈雷的手筆。
沈湄伸手摸了摸，眉眼彎彎：“阿父瞧著笨手笨腳，沒想到手藝倒是好。”
早在他們來到吟風城後，沈雷就開始籌備了，不僅月昭有，明鏡腹中的幼崽也有。家裡有了長輩，待遇倒是越來越好了，不需要他們操心。
長珏垂眸看了看，小小的襁褓上，還用針線細細繡出“月昭”兩個字。
他的小月昭，是從還未出生時就被期待降生的幼崽，是被寵愛的。可他的雌性呢？
長珏看向沈湄。
她臉色好轉了些，卻依舊黯淡，與從前那副明媚含笑的模樣不同，好似眉宇間總壓著些無法言說的沉重。她承擔了太多，獸人的存亡、獸世的崩裂、他們的覺醒、蟲族的入侵，對任何一個人來說，去承受任何一樣都會帶來極大的壓力，遑論這些，盡數壓在她一人肩上。
他們想為她分擔，為她承受，可該怎麼做呢？
獸人的存亡，他們管不了；世界的崩裂，他們無法阻止；他們的覺醒，會加速世界崩裂的速度，同樣無從更改；蟲族的入侵，神祇臨世，他們想要阻擋，卻只能孤注一擲，以命相搏。可就算拼了命，他們也沒把握贏。
當年蟲族侵入獸世，尚且無神，只有蟲族五大神母，最終結局慘烈，獸世元氣大傷，也只換得兩個神母的性命。他們區區幾人，又何談能比得上先烈？
他的阿湄已經很累了。
長珏一手抱著襁褓，一手抬起，撫摸著沈湄的臉頰。
沈湄抬眸看向他，眉眼一彎，輕輕蹭了蹭他的掌心：“阿珏，等我回家。”
“好。”
長珏聲音很輕，翠綠色的眼眸中滿是溫柔。
